来后不久便……而寨子里的人,在鬼婆的煽动下,认为他触怒山鬼,引来了灾祸,将他……将他逐出了寨子!我父亲为了给祖父寻药,也……也死在了山里。林家,就只剩下了我这么一个‘不祥之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冷硬,仿佛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出现。
阿树默然,他能想象到林星儿幼年所承受的苦难与孤立。家族的悲剧,族人的排斥,让她不得不像野草般顽强,也像刺猬般戒备。
“所以,”林星儿看向阿树,眼神灼灼,“你现在明白了吗?你要探寻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危险!那不仅仅是草药和医术能解决的,它牵扯到这片土地最古老的秘密和最恶毒的诅咒!连我祖父都失败了,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阿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篝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就凭先师温明远为此呕心沥血,直至身死;就凭黑风岭下埋葬的亡魂和广州城曾经的恐慌;就凭溪头村那些刚刚从鬼门关捡回性命的人;也凭……林姑娘你,明明身负绝学,却因这‘不祥’之名,只能隐于山林,无法救治更多本该能救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医者之道,在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危险,从不是止步的理由。若因畏惧而裹足不前,才是对先辈探索最大的辜负,也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林星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纯粹,看着她祖父和那位温姓医官曾拥有过的、那种对真理和生命近乎执拗的热忱。她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篝火与话语,融化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篝火都快熄灭。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
“祖父的手札,还有他绘制的圣域外围地图……被我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阿树耳中,“明天,我带你去取。”
说完,她不再看阿树,转身面向岩壁,裹紧了身上的衣物,仿佛已经睡去。
但阿树知道,她没有睡。他也知道,自己终于敲开了这扇紧闭多年的门。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未知,但至少,他不再是独自一人。星光透过岩洞的缝隙洒落,与篝火的余烬交相辉映,照亮了这决定命运的南疆密语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