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舍,每人十两银子。”
老侍从思量大人此番私行,只为郊游散心,哪里带了许多银两?只得道:“万事好商量,请你们的首领前来相见。”
众丐七嘴八舌,应道:“是萧花神让我们来的,没有什么首领。”
“昨晚萧花神各处张贴了告示,写明川滇大路有财主布施,每个人赍发十两银钱,专门周济叫化子。”
“萧花神言出必践,财主老爷快快拿钱!”
“四乡八村的叫化都要来,老爷莫摆空城计,拿我们当猴耍啊!”
越闹越混乱,众叫化群起蜂拥,冲上来拉扯侍从的衣衫,争抢食盒和乐器。人群渐渐拥到枯树边,挤倒了小窝棚。露出地面摆放的菜蔬肉食,几个乞丐欢然大叫,抓起菜蔬,不管生的熟的荤的素的,只管往嘴里塞。
红袖叫道:“哎呀,我的火锅!”待要阻止,桃夭夭拉住她的胳膊,道:“等等,这事挺古怪,且看如何收场。”他听说乞丐受了“萧花神”指使,立时倍加留意。“萧花神”是“潇湘花雨”的误称,关注此事变化,或许可以发现那位神秘人物的行迹。
片刻工夫,众侍从招架不住了,弃了轿子落荒而逃。杨大人窜出来连滚带爬,亏他满身肥肉,丝毫不比旁人跑得慢。叫化们拍着手紧追,纷纷乱喊“财主老爷尿急找茅厕,闲杂百姓赶紧回避。”“老爷马桶金子镶的,赏了小的们吧?”“龟儿子折腾老子,不给钱休想逃脱!”……人群渐行渐远,嬉笑叱骂回荡四野。忽然空中几下琵琶响起,叮咚清脆,仿佛污池里飘来的淡淡荷叶清香。
桃夭夭抬头望去,只见李凤歧坐在枯树的枝桠上,右脚勾着酒葫芦,怀里抱着琵琶,轻拨慢弹,醉醺醺的唱道:
匆匆百岁似朝露。
妖魔神仙。
都是人来做。
成败兴衰有几度?
年年枯荣坟前树。
因果可计数?
光头缁衣。
也把青春负。
一壶浊酒我醉了。
昨日娇花落何处?
唱罢扔掉琵琶,跳下枯树,舒展手臂打个哈欠,神态说不出的懒散。桃夭夭心底藏着种种猜想,再也按捺不住,疾步走到李凤歧跟前,大声道:“那些乞丐会被官府重重的惩办。大师兄,你让他们领取施舍,不是教他们自讨苦吃么?”
李凤歧揉搓醉眼,随口答道:“蜀中叫化帮经常坑蒙拐骗,他们吃点苦头不算冤枉。”话刚出口,立即省悟,叫化子是“潇湘花雨”召集的,如此回答,岂非承认自己就是潇湘花雨?
李凤歧转头盯着桃夭夭,摸了摸脑门,道:“好小子,我中了你的招了。你挺机灵的嘛。”
直至此刻,李凤歧的身份不言自明!桃夭夭终于见到了“潇湘花雨”的真容,暗思千万苍生受其恩惠,无数百姓深怀感激,却不知这位恩人的姓名模样,此等义举超绝古今,新奇而又洒脱,何等的胸襟与情怀!越想越敬佩,桃夭夭胸膛气血翻腾,浑身热乎乎的,俯身叩首道:“大师兄!你仗义行善,恩德泽被四方。小弟由衷的佩服。先前冲撞冒犯处,望大师兄原谅则个。”
李凤歧赶忙扶住,笑道:“桃兄弟,你这人既古怪又爽直,我瞧了其实挺喜欢呢。愚兄性子劣嘴巴臭,十句话九句半不入耳,请你多多的担待。”两人手掌互握,彼此意气相投,竟象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齐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未绝,路中有人叫道:“大师兄,什么事你这样开心?”语调清亮,满含喜悦之意。
桃夭夭闻声心跳加速,脸皮发烧,缓慢的转头看去。一个俏丽的身影撞入眼帘,青丝如烟,紫衫飘飘,秀美身姿中透着飒爽英气,果然是那朝思暮想的东野小雪。李凤歧喜形于色,笑道:“雪丫头,两年不见你长高了啊。”
小雪走到近前,尚未开口讲话,背后又跳出个人影,“哇”的大叫一声,道:“我是巧丫头,大师兄看我长高没?”却是卜筹门弟子巧儿,她刚才缩身藏在小雪背后,出其不意的跳出,只为吓人一跳。
李凤歧皱起眉头,故意道:“啊,是你啊,两年前还拖鼻涕呢。现在么,长高没见得,倒比早先更难看了。”
巧儿撅起嘴,正欲撒赖,转头瞅见了桃夭夭,喜道:“桃大哥果真在这里!日前你们丢失了清风剑,小雪师姐心生感应,知道你们捉妖遇到了麻烦,死活要下山援助桃大哥。大师姐被她缠得头晕脑胀,只好点头允准,并派遣卜筹门高手巧儿充当护花使者,保护峨嵋派第一美女平安周全……”她口齿伶俐,脆生生如竹筒倒豆子,听来既爽利又悦耳。
小雪微笑道:“算了啦,死皮赖脸跟着我,这会儿却吹牛。”
巧儿续道:“我俩到达白露坪时,远远望见剑光冲天。小雪师姐说那是鸿冥神剑,大师兄已经援手桃大哥,他们定会战胜邪魔。我不信——大师兄失踪那么久,怎能说出现就出现?于是我俩沿大路寻找,还真看见你们在一起。哎呀呀,小雪师姐几时炼成的未卜先知术?当真神机妙算,料事如鬼。”
小雪轻拍她的肩头,道:“你才是小鬼头呢!叽叽喳喳尽瞎闹。大师兄的鸿冥剑是峨嵋至宝,睹物如见其人,你多花点功夫勤炼道法,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望向桃夭夭,如释重负的叹口气,歉然道:“幸亏大师兄及时赶到,否则定会铸成大错。昨晚捉妖很危险罢?唉,明知危险还让你们冒险,我想起来真的好后悔。”
桃夭夭内心感动,嚅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