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接近真相的形容。
不是这片废墟中惯常的腐臭、血腥与混乱能量。而是某种……干净的、凛冽的、如同从未被污染过的深冬初雪般的气息。
是生命。
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在它们还被称为“人”的那个遥远得如同梦境的岁月里,曾经呼吸过的、属于活物的气息。
鳞甲变异人的手指停住了。
那双乳白色的、瞳孔只余两个极小黑点的眼珠,缓缓转向铁门的方向。
它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活的。”
它的声音不再平静。那沙哑的嗓音里,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快要遗忘的东西,开始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饥饿。
是馋。
是那种被关在黑暗中太久、已经忘记光明模样的人,忽然在指尖触到一线微光时,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贪婪。
“活的……”它又重复了一遍,舌尖探出,舔过那一排向内弯钩的尖齿,留下细长的、透明的涎丝,“……活的觉醒者。”
巨臂的那个“嚯”地站起。
它没有说话。它的话一向最少。变异让它的舌头萎缩了大半,声带也严重畸变,发出的只有野兽般的嗬嗬气声。但它此刻的眼神,猩红的、因长久充血而浑浊不堪的眼珠,死死钉在铁门的方向。
它庞大的身躯因呼吸而剧烈起伏,那对由骨刺与硬化肌肉纠结而成的、如同天然重锤般的手臂,不自觉地握紧、松开、又握紧。骨刺与角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想起了一些碎片。
很久以前,它还是“人”的时候,曾经在某个废墟里,扑倒过一个觉醒者。
那个人的血,是甜的。
滚烫的、鲜活的、蕴藏着能量的甜。
那种滋味,它在之后无数次猎杀普通幸存者时再也没有尝到过。那些人的血是冷的,是涩的,是枯萎的。
它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了。
可是现在——
它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哀鸣般的低吼。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那是饥饿到了极致、忽然嗅到肉香时,从本能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渴求。
臃肿的那个依然沉默。但它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浑浊体液的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那张竖立的巨口边缘,开始分泌出稀薄的、黄绿色的酸液,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碎屑上,蚀出细小的青烟。
“……两个。”触手变异人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不止那个……干净的。还有一个。速度很快的。”
它顿了顿。
那团肉瘤的蠕动频率明显加快,如同心脏在激烈搏动。
“……都留下。”
这不是请求,不是商议。
是宣告。
鳞甲变异人咧开嘴,那没有唇的齿列完全暴露,细密的钩状尖齿在幽暗中泛着森冷的微光。
“那个快的归我。”它的声音沙哑而餍足,仿佛已经在提前享用,“我喜欢……会跑的。会躲的。挣扎起来……更香。”
巨臂变异人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喉音,猩红的眼珠瞪向它。
鳞甲变异人不以为意,甚至饶有兴致地舔了舔自己的利爪:“不服?那你抢得到算你的。”
触手变异人的意念同时安抚二者:“都有。两个觉醒者,四个……分。”
它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是:
先一起撕碎猎物,再决定谁吃哪一块。
这是它们的默契。扭曲的、浸透疯狂的、从无数次自相残杀中磨砺出的生存智慧。
铁门处,那层粘稠的阴影微微波动。
它们同时安静下来。
四双眼睛——或者本该是眼睛的器官——同时锁定了那一处。
第一道身影,踏入这片污浊之地。
黑衣。
步履无声。
气息平稳得如同亘古深潭。
九幽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四个形态各异的畸变生命,如同掠过几块挡路的碎石。他甚至没有放缓脚步,径直朝厂房深处、那规则风暴眼的核心走去。
四个变异人,竟在这一瞬间,同时失语。
它们见过无数闯入者。惊恐的、绝望的、悍不畏死的、跪地求饶的。
但从没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它们。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平静。
仿佛它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被注视。
触手变异人那团肉瘤的蠕动频率骤然紊乱。它第一次,在这片废墟中,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惶恐。
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本能感知到自身渺小的惶恐。
但这种惶恐,只持续了一息。
因为饥饿,比惶恐更古老,更原始,更不可违逆。
它是刻进每一个在这片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畸变生命骨血里的本能。
——吃掉更强的存在,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鳞甲变异人第一个从那种凝滞中挣脱。它那乳白色的眼珠死死锁住九幽的背影,舌尖再一次舔过齿列,这一次,速度极快,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颤栗。
“……香的。”它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却无法掩饰嗓音深处那丝因极度渴望而生的沙哑,“比我想的……还要香。”
巨臂变异人没有回应。它只是死死盯着九幽,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咕噜声,那对重锤般的手臂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臃肿变异人依然沉默。但它那张竖立的巨口,边缘的酸液分泌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
触手变异人则无声地将所有触手缓缓收缩,盘踞在自己身周。那不是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