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等老大开口。
等老大那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神威。
——
九幽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九重神陨,是一位大毅力者所创。”
张勇的呼吸,微微凝滞。
“那个人,生性资质愚钝。”
九幽的目光,依然望着远处。
“他从小就被认为是废物。练什么都不行,学什么都慢,无论多简单的功法,他都要比别人多花十倍的时间才能入门。”
“没有人看好他。”
“没有门派愿意收留他。”
“他去任何一个宗门,都被拒之门外。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用,碍事,不值得多看一眼。”
九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张勇心上。
“但他没有放弃。”
“他凭借的,只有一样东西——”
九幽顿了顿。
“不屈的意志。”
“一次一次地战败,一次一次地爬起来。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他就拖着伤体继续练。被人嘲笑资质愚钝,他就把自己关在山洞里,没日没夜地琢磨。被人视为废物,他就把自己仅有的那一点优势,练到极致。”
“他最普通的优势,就是力量。”
“最普通、最不起眼、所有人都有的力量。”
“他把那一点力量,练到了极致。”
张勇的拳头,慢慢握紧。
九幽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渊。
“后来,灭世之战爆发。”
“天骄无数,妖孽丛生。那些曾经将他视若泥土的天才,那些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门派,都在那场战争中,瑟瑟发抖。”
“而他——”
九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凭借一己之力,守护了那个世界。”
“九重神陨,就是他在绝望的纪元末期,开创出来的战技。”
张勇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曾经将他视若泥土的天骄,一个个陨落在他面前。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门派,被连根拔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存在,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那几位苦苦支撑、与灭世之灾抗衡的至高存在,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他们找到他,帮助他合力推演,将九重神陨完善到第九重。”
九幽顿了顿。
“就是那第九重,化解了那场令人绝望的灭世之战。”
“这就是九重神陨的由来。”
他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勇。
张勇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逆天级战技。
可以登临绝巅的战技。
那位大毅力者,凭借它,守护了一个世界。
而自己——
真的有那种大毅力吗?
他真的能胜过那些天骄吗?
真的能胜过那无数个纪元以来、每一个修炼过九重神陨却无功而返的妖孽天才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九幽的话,不是打击他的道心。
是让他自己看清楚。
看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看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张勇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跃下车顶。
落在空旷的平地上。
他没有走远,就在那里站着。
然后,他举起拳头。
开始挥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很慢,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万古无一的大毅力者。
自己绝对比不上。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拳头不停地挥舞。
思绪万千。
——
车顶上,九幽看着张勇挥拳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很轻。
但坐在不远处的李凝和张雪,都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张雪轻轻一跃,落在车顶上,挨着九幽坐下。
李凝也跟着上去,坐在九幽另一边。
两个年轻的队长,一左一右,把九幽夹在中间。
张雪撅起嘴,瞪着九幽。
“大坏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一点撒娇,还有一点质问。
“勇哥要是道心不稳,岂不是损失?”
九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们以为,”他说,“我在危言耸听?”
张雪愣了一下。
李凝也不解地看着他。
“那你笑什么?”李凝问,“分明是恶作剧。”
九幽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处。
“我所言,句句属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笑,是因为他现在每一次出拳,都是无意识的。”
李凝和张雪同时看向张勇。
那个大汉站在平地上,一拳一拳地挥着。
很慢。
很随意。
完全不像是在练功。
“他的思绪不在身体上。”九幽说,“他的脑子里,全是我刚才说的话。他的身体,只是在本能地重复他练了无数遍的动作。”
“这是进步。”
李凝和张雪对视一眼。
“那你还笑?”张雪还是不服气。
九幽白了她一眼。
“我需要恶作剧来开心吗?”
张雪吐了吐舌头。
李凝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两个年轻的队长,在这一刻,不像队长。
像两个被家长训了的小丫头。
九幽不再看她们。
他的目光,落在张勇身上。
那个大汉,还在挥拳。
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们仔细看。”九幽说。
李凝和张雪同时望过去。
然后,她们看见了。
张勇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隐隐的虚影。
那是九重神陨第二重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