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你——还有你们——”
他再一次环视四周。
“不配称我为老大。”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配?
他们不配叫老大?
他们跟了九幽这么久,一起战斗,一起流血,一起活到现在——不配?
秦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老大为什么笑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刚才那渴望的眼神,那等着老大传授天功的期待——在老大眼里,是什么?
是依赖。
是软弱。
是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不是——
靠自己。
九幽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的人,”他说,“没有宗门天骄。”
“没有无敌妖孽。”
“只有——”
他顿了顿。
“普通的修士。”
他的目光,落在秦波身上。
秦波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
“我要你们走的更远。”九幽说,“沿着前人的路,是一种捷径——”
“但不是唯一。”
“更无法超越前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尤其——”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拥有所有传承?”
秦波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老大没有速度方面的传承。
不是因为老大没有。
是因为老大不想让他们依赖外物。
不想让他们沿着别人的路,走别人走过的捷径。
想让他们——
走出自己的路。
九幽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些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
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尤其——”
他顿了顿。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拥有所有传承?”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们确实这么想过。
九幽那么强,那么深不可测,那么无所不能——他一定什么都有。
一定。
九幽不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下面那些人。
数百人。
统统低着脑袋。
不敢望向自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风,轻轻吹过。
——
良久。
九幽忽然动了。
他在车顶上,盘膝而坐。
李凝和张雪同时看向他。
下面那些人,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散开。
那力量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湖面,像月光洒落大地。
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望向九幽。
然后,他们看见了。
九幽的身上,一股精神波动,正在扩散。
那波动,刚开始很轻,很淡。
但很快——
越来越强。
越来越猛。
一重,胜过一重。
又一重,再胜过一重。
像惊涛骇浪。
像山崩海啸。
像无穷无尽的浪潮,一重接一重,永不停歇。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波动的恐怖。
那不是什么攻击。
那只是九幽在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
九重神陨。
用魂力。
秦波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观看张勇练了那么久的九重神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战技。那是纯粹的力量战技,是肉身与拳头的极致。
但九幽——
用魂力施展出来了。
那股精神波动,一重一重,层层叠加,一重比一重强,一重比一重猛。
那是九重神陨的运劲法门。
那是九重神陨的叠加原理。
那是九重神陨的核心本质。
被九幽剥离出来,灌注到魂力之上。
匪夷所思,竟然将肉身战技附加在魂力上的逆天手段!
然后——
展示给所有人看。
秦波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把一种战技的本质剥离出来,移植到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上——
这是匪夷所思。
这是闻所未闻。
这是——
只有九幽能做到的事。
——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九幽的身影,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世界。
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那世界从虚无中诞生,从混沌中崛起。
一个种族,在世界的初期,因一人而崛起。
那个人,是普通人。
最底层的普通人。
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他一步步走上修行之路,成为普通的修士。
然后,战败。
落寞。
跌入谷底。
但他没有放弃。
他重拾信心。
在战乱中,再次崛起。
在各大门派之间,夹缝求生。
为了族群,忍辱负重。
纵有滔天壮志,也要沉沦在尔虞我诈之中。
宗门覆灭。
心如死灰。
在凡俗中,苟延残喘。
然后——
重获新生。
自那以后,心境超凡脱俗。
意志,不染尘埃。
那是——
一个人的兴衰屈辱史。
是一个时代,从新生到繁荣,又到衰败。
而那个人,恰好相反。
从衰败,到繁荣。
又到新生。
直至——
最后的至强者。
——
所有人沉浸在其中。
他们看见了那个人在最卑微时的挣扎。
看见了他被人嘲笑时的沉默。
看见了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的倔强。
看见了他为了族群,跪在敌人面前,磕得头破血流。
看见了他宗门覆灭后,一个人在废墟里坐了三天三夜。
看见了他重获新生后,那双眼睛里的平静。
那平静,和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