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战斗、而重伤、而差点死掉的人——
独自面对变异兽。
他们要留下来。
要和他们一起战斗。
哪怕——他们只是普通人。
哪怕——他们根本不是变异兽的对手。
李凝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时间感动。因为远处,烟尘已经滚滚而来。
大地在震动。变异兽,正在逼近。
——
马宏凝聚能量,千里眼发挥到极致。
他看清了。“野狗!”他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变异过的野狗!”“最大的,体型超过末世前的狮子!”
他顿了顿。
“最快——”
“三分钟抵达!”
三分钟。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变异兽和丧尸不一样。它们的速度更快。它们的攻击更猛。它们的配合更默契。
尤其是成群结队的变异兽——危害绝对超过尸群。
张雪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有信心逃离。
甚至有信心杀死不少。但是——战队里的普通觉醒者呢?那十几个未觉醒的强化人呢?还有复明小队的那些普通人呢?
他们怎么办?他们能跑掉吗?他们能活下来吗?
张雪的手,按在剑柄上。
“陈深!”她喊。陈深闭上眼睛,精神力全力扩散。
几息后,他睁开眼睛。
“最高等级——”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
“三阶中期。”
“数量——”
他顿了顿。“三百多。”
三百多只变异兽。最高三阶中期。还有三阶初期的护卫。
而他们——战斗人员,全部重伤。非战斗人员,全是普通人。这一战,怎么打?
——
李凝站在人群前。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撤离。必须撤离。
只有撤离,才能保住更多的人。
“全员上车!”
她再次下令。
“留下武装车辆和战斗人员!”
“其他人现在收拾物资!立刻离开!”
这是最合理的命令。
这是最正确的命令。
这是最——没有人执行的命令。
那些人,还是没动。他们站在那里,握着武器。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重伤的战斗人员身上。
落在施雨身上。落在阿力身上。落在齐飞身上。落在四个小组的队长身上。
落在每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战斗的人身上。
然后,他们回头,看向李凝。
那目光里,有坚定。有决绝。有——死志。
李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想用自己的命,换那些战斗人员的命。
他们想——用普通人的血肉,挡住变异兽的獠牙。
让那些重伤的人,有机会撤离。“你们——”李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她的话,被一个人打断了。
贾雨辰。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能量,几乎耗尽。但他站起来了。然后,他拿出晶石。开始全力吸收。
精灵族兄妹,同样站起来。同样拿出晶石。同样全力吸收。其余觉醒者,同样如此。
一个一个,挣扎着站起来。一个一个,拿出晶石。一个一个,开始吸收。时间紧迫。微乎其微。
但他们要做。能恢复一点,是一点。能多杀一只,是一只。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李凝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还在拼命恢复的人。
看着那些握着生锈砍刀、准备用血肉之躯挡住变异兽的普通人。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办呀……”她转过头,望向九幽。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求助,还有——撒娇。
就像一个小女孩,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向大人求救。
——
车顶上。九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重伤的战斗人员。看着那些不肯撤离的普通人。看着李凝那求助的眼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很轻。但那是真的笑。是满意的笑。
是——看着这些人,终于有了点样子之后,欣慰的笑。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向四方。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非战斗人员,上车。”
“向城市出发。”
“剩下——”他顿了顿。
“刚刚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员,留下。”
“违令者——”
他顿了顿。
“驱逐。”
全场寂静。
然后,所有人动了起来。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懈怠。
九幽的话,如同圣旨。
那些人,立刻放下武器。立刻奔向车辆。立刻开始撤离。
他们不再坚持留下。不再坚持用命换命。不再坚持——抗命。
因为九幽说了。违令者,驱逐。
驱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开战队。意味着失去庇护。意味着——去死。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离开。怕离开这个家。怕离开这些人。
怕离开——九幽。
所以,他们走。哪怕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哪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怕——
他们知道,留下的人,可能回不来。
但他们走。因为九幽说了。因为那是命令。——车辆启动。
轰鸣声响起。那些非战斗人员,上了车。那些普通觉醒者,上了车。那些强化人,上了车。他们的手,按在车窗上。
他们的眼睛,盯着那些留下的人。
盯着那些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却还在坚持的人。
他们想喊。想喊“保重”。想喊“活着回来”。想喊“我等你”。
但他们喊不出来。
因为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只能无声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