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基地深处,那间被改造为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如铁。
昏黄的应急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斑驳的水泥墙壁上,如同鬼魅般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腐肉在高温下缓慢发酵的甜腥气息——那是生命能量过度浓郁后产生的异变气味。
刘书桓站在会议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却深深低下,几乎要抵到胸口。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外面套着笔挺的黑色西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仿佛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不敢抬头。
因为会议桌的主位——那张原本属于他的高背椅——此刻坐着另一个人。
或者说,占据着另一具身体。
查尔康——或者说,“归墟”——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有些散漫,但那双纯黑六芒星的眼眸,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会议室里摇曳的灯光,也倒映着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刘书桓身后,站着老四姜波和另外三名核心成员。他们的站姿同样僵硬,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那位“存在”。
而更诡异的是,在会议室的边缘,靠近墙角的位置——
躺着两个人。
老二和老三。
他们本该是尸体。
老二胸腹处那个被辰刚狮爪洞穿的巨大伤口,老三脊椎断裂、内脏破碎的惨状,本该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但此刻,他们躺在两张临时拼凑的担架上,胸口竟然有了微弱的起伏。
虽然呼吸细若游丝,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虽然双眼紧闭毫无意识……但他们确实还“活着”。
更准确地说,是“正在被救活”。
在两人担架中间的上方,约一米高的位置,一枚暗红色的、如同破碎水晶般的奇异晶石,正静静悬浮着。
晶石约莫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透过半透明的材质,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暗金色符文。
它散发着柔和的暗红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延伸出两道细长的光带,分别连接着老二和老三的眉心。
光带微微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精纯而浩瀚的能量,顺着光带注入两人的身体。
肉眼可见的奇迹正在发生。
老二胸腹处那个狰狞的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疯狂生长、交织、愈合,破碎的内脏在暗红能量的包裹下重组、修复,断裂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拼接。
老三扭曲变形的脊椎,正在一节节复位,破碎的脏器碎片被能量包裹、溶解、然后重新塑造成完整的器官。
两人身上的气息,正从“死亡”的冰冷虚无,一点点转向“生”的微弱温热。
“主人……”刘书桓的声音干涩发紧,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这……这是‘天使之心’?”
他说话时,目光依旧不敢抬起,只是用眼角余光,敬畏地瞟向那枚悬浮的暗红晶石。
“呵。”
一声轻笑。
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不屑与玩味。
“不要叫我主人。”归墟缓缓开口,声音从查尔康的喉咙里发出,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回音,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在同时低语,“重生之后,我就是‘归墟’。你们……叫我归墟大人,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邪魅而疯狂的弧度,纯黑六芒星的眼眸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人。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骤然爆发,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笑声中没有喜悦,没有欢愉,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病态的疯狂与掌控欲。
笑声持续了足足十秒,才戛然而止。
归墟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那双六芒星眼眸死死盯住刘书桓低垂的脑袋。
“不错。”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怪的平静,“这就是我生前的‘天使之心’。承载着我部分本源力量与规则碎片的造物。”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枚暗红晶石。
“不过现在,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归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惋惜,“重生的我,力量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光明与神圣?呵……那是过去的枷锁。现在的我,是归墟,是湮灭,是终结。天使之心中残留的‘光明’力量,不仅无法助我,反而与我现在掌控的‘湮灭’奥义相互冲突,成了累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被治疗的老二和老三,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而且,里面的纯净力量,也所剩无几了。用来复活这两个废物,再让你(他看向刘书桓)进阶、领悟那点粗浅的‘不死奥义’,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归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对“低等生命”的失望:
“你们这些低级的爬虫……太弱了。弱到连承受我一丝恩赐,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撑爆。”
刘书桓的头,低得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归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头皮、后颈、脊背。那种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如同观察实验品般的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耻辱。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刘书桓,自幼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