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与赵长山一前一后,继续向隧道深处进发。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似乎并未有太多变化,依旧是粗糙的岩壁、潮湿的空气、以及前方那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
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隧道深处的、针对魂力的吸力,正在持续而稳定地增强。
起初,这吸力对李凝而言,如同微风拂面,对她的道宫魂力难以造成实质影响,顶多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拉扯,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赵长山虽非精神系,但他意志坚定,观想九幽的身影也起到了稳固心神的作用,暂时未觉明显异样。
然而,另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的影响,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
烦躁。
一种没来由的、逐渐累积的烦躁感,开始在两人心头滋生。
这烦躁最初像是心头掠过的一丝不耐,是对这漫长、寂静、一成不变的黑暗甬道产生的本能厌倦。
但很快,它就发酵、膨胀,变成一种火急火燎、坐立不安的急迫。
李凝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保持之前那种心如止水的探查状态,她迫切地想要看到尽头,想要立刻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存在”,想要马上结束这一切!
这股急迫感是如此强烈,甚至让她体内平稳运转的道宫之力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赵长山更是不堪。他是个直性子,习惯直来直去的战斗和明确的目标。
这种在黑暗中漫无目的(至少对他而言)的前行,加上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烦躁,让他感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恨不得用拳头砸穿这该死的岩壁!
他呼吸不自觉地加重,脚步也变得有些急切,甚至开始怀疑队长的判断——“这鬼地方真的有尽头吗?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或者在绕圈子?”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情绪已经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侵扰与放大。
九幽的观想身影如同一座坚固的灯塔,抵挡了直接的精神操控与灵魂抽取,但这种潜移默化地诱发、催化内心原有情绪的阴险手段,却并非简单的“铸心术”所能完全屏蔽。
尤其是李凝,她的观想源于自身对九幽的理解与信念,其“神”的清晰与稳固程度,与她自身的修为、心境以及对传承的领悟息息相关。
此刻的她,初入道宫不久,“铸心术”运用尚不纯熟,心中那“神”的投影虽具威严,却还不够凝实圆满、万法不侵。
而真正的九幽传承者,其道心与传承本身融为一体,方可诸邪辟易,心魔难生。
就在两人的烦躁与急迫几乎要达到顶峰,快要影响理智判断时——
前方的黑暗,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幽暗、冰冷、仿佛源自九幽之底的诡谲光芒所取代!
狭窄粗糙的天然隧道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异常宽阔、高达数丈、地面与墙壁皆由某种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砌成的笔直甬道!
这转变如此突兀,仿佛一步跨过了某个无形的边界,从蛮荒的地下洞穴,踏入了某个古老而邪恶的神殿前廊!
甬道两侧的黑色石壁上,不再是天然岩石的纹理,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栩栩如生、却又狰狞可怖到极点的浮雕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并非人间景象,而是光怪陆离、令人望之生畏的地狱图景:
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在油锅中沉浮;被剥皮抽筋的恶鬼在刀山上攀爬;
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物撕裂生灵;更有种种无法名状、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恐怖形态,在画面的阴影处若隐若现。
每一幅浮雕都散发着幽幽的、或暗红、或惨绿、或深紫的冰冷光芒,正是这些光芒,照亮了整条甬道,也投射出无数晃动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浮雕并非死物!仔细看去,那些狰狞的图案线条中,有无数更加微小的、如同蝌蚪文般的幽暗符文在缓缓流动、明灭!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在壁画上游走,散发出一种混乱、堕落、诱人沉沦的诡异波动。
整条甬道,仿佛就是一个活着的、不断散发出邪恶精神污染的巨大符阵!
而在这条被邪恶壁画与符文照亮的甬道中,正有数不清的、半透明、呈现淡灰色或灰白色、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呆滞的“人影”,排成稀疏而漫长的队伍,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无声无息地、步履蹒跚地向着甬道深处缓缓移动。
是游魂!
这些游魂的衣着各异,有破烂的矿工服,有相对完好的作战服(属于清凝基地的觉醒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皮甲、依稀能看出毒牙和他几个同伙模样的身影!
他们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大致样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们彼此之间互不干扰,也对外界(包括李凝和赵长山)毫无反应,只是如同流水线上等待处理的零件,麻木地向前飘行。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那些幽光符文明灭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嗡”低鸣,以及无数游魂移动时带来的、仿佛隔着厚玻璃传来的微弱风声。
一种宏大、阴森、直击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如同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人呼吸不畅,心跳都不自觉地放缓,仿佛稍有不慎,自己的魂魄也会被这死寂的洪流席卷而去。
“咕噜……” 赵长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个胆大包天的汉子,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队…队长…咱们这…这是闯进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