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缓缓开口:“佟子理死了没?”
青青闻言,一哆嗦,呐呐答道:“回主子的话,没死……”
李太后注视着青青,紧紧抿着的唇角似是没听懂她说什么,思忖了一会,才问:“怎么回事?”
“万岁爷醒了,给拦下了,说坏了几个编钟犯不着动这么大的刑,还、还说谒陵祭祖不宜血光。”青青连头也不敢再抬,结结巴巴的回道:“就……就……就罚了文安侯皇陵殿外申饬罚跪一夜……”
李太后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皇帝怎么会醒?”
“奴婢已经在香里下了十足的份量,按说万岁应该能熟睡一日才对。”
李太后面上依旧笑着,藏在宽大袖下的手却紧紧攥住,劲力渗透了肌肤一点点渗进骨子里,衣袖却不见丁点抖动。
她今日已失态太多次,不能亦不可以再动怒。
怒到了极处,记忆偏偏有如浸在水里的画似的,一点点晕开了……
当年未嫁时,皇宫私宴御苑,为诸王选妃,同龄的手帕交哪一个不是梅粉华妆,玉燕钗梁,盛装锦簇。
春日里樱花正好,仿若柳絮因风,呼吸间就剩下了花香。樱花的瓣好像三姐盛装的面容,却被素纱双绣芙蓉的纨扇掩了,亦掩住三姐面上浮起的淡淡嫣红:“小妹,你瞧郑王是何等伟岸……”
低低的仿佛比梦呓的声音还轻,怕是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后来,三姐到底成了郑王正妃,
一门两王妃,那时的李家何等荣耀。
陈王……她的夫君总归有对她好的时候。
晓妆初画眉,新婚的俊秀陈王,朱绣蟒袍,金玉腰带,一只拿着螺黛的手绷得紧紧的,仿佛全身都在使劲,生生捏断了几个螺黛。
她一忍再忍,才忍住了即将溢出的笑意。久在闺中安静习礼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满心满意的欢喜和快活。
那时心里只想,凤求凰,认兰情……栽花潘令,真画眉郎。
再后来又怎样?
三姐而随夫流放,玉颜云鬓衰,早早背弃了韵光,连尸身都葬在了千里之外不知名的地方。
而她……画眉人去,有恨无人与说。
来凤楼里依旧是精致奢华,白玉紫檀的十八折扇屏风,雕的鸳鸯比翼。
而她,不如画底鸳鸯。
多少年来的习惯,每每觉得自已喘不过气来时,就会想起往昔的时日,恍如一梦。
日日的风刀霜剑逼得她从梦中醒来时,往昔的甜蜜就成了毒,日日夜夜沁溺着心肺,唯一一点的快乐永永远远的逝去,带来的是更多的忍无可忍,又终须再忍的痛。
时日一久,快乐也变成了不快乐。
痛满溢着,再一次提醒着她,忍,只有忍。
可青青知道李太后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