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砚台是用千年河底的积泥做的。可其实,要是真的陷下去,大抵就死定……”
茶室内因并不勤于打扫,积种**的味道,和着陈茶暖烘烘地湿腻着,而种气味他极为熟悉,如同常年在海中捕捞的渔民,皮肤骨血里留下似乎永不散去的腥冷。
封旭抬起手,手指曲张,仿佛是要抓什么,又依稀是挣扎的姿势。
“人沉进水里……真是很奇怪,挣扎反而会沉的更深,不挣扎反而会浮上来。水草就好像人的发,自往后的许多年都对人的长发有种根深蒂固的恐惧,缠住,勒住,幽魂样只要找个同伴。那时候阿尔江老爹虽好,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明明讨厌死学戏,仍得咬牙苦撑,怎么也不愿入睡。因为,总是害怕,害怕那个杀死自己的恶梦。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是被谁毒害……日日夜夜的折磨……”
他的话语柔和平缓,自始自终没有丝高扬失态,但就像把鞭子迅猛地抽打,许多年的旧伤血肉重新绽裂出来,毫无躲闪余地。
香墨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紧紧抓着烟杆,似地间只有个支撑。
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清晨,那个孩子在扯下半幅衣袖,雷鸣闪电怒似的次次劈裂空,而能做的,只是将那个孩子推进碧液池中,眼睁睁的看着,他噬尽。
老终究是要报应的,十年过去,偏偏叫又遇到他,偏偏叫对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血不住渗出,身体上每寸皮肤都觉得灼热疼痛。
可那又如何?
为何要怕?
世间各人荣华也好,贫贱也好,哪个不是自顾各人。
世事如棋,人命如蝼蚁,在意的掌中挣扎求生。
不过十岁就自卖自身进陈王府,久病的老父,年幼的几乎被兄长卖进烟花柳巷的妹妹,世间的疾苦哪样少尝?又有谁给过他们丝毫的救助?
冥冥中注定如此。
,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又可曾知晓?那日若救封旭,不止会死,的父兄幼妹就会死?
凭什么要报应?!
他又凭什么怨恨?凭什么觉得亏欠他?!
凭什么!
香墨死死瞪视着他,封旭有双碧蓝的眼眯成线,颀秀明亮,让人想起夜色中无声奔出狩猎的夜狐。
慢慢的,香墨手在微微发抖,却终于眼中含上抹奇特而淡薄的微笑,字句道:“是的。是利用,青王。”
因得吩咐,不得打扰,室内直无人灯,暮色渐浓里道道的青竹影子将他们彼此的面孔映得昏昏晃晃。
“有夫人句话,本王就安心多。”
封旭也轻轻的笑出来,眼窝里碧蓝的瞳仁妖异地明亮。
香墨忽然觉得腹中阵抽搐,血腥翻涌,到唇边。几乎就呕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