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气，张好古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步子还有些发飘。他昨夜虽歇了半晌，却也睡得不安稳，此刻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泪都呛了出来，长衫领口歪着，发髻也松散了几分，与孙传庭的精神抖擞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致远，快来看！”孙传庭扬了扬手中的账簿，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统计的数字出来了，此战之获，远超预期！”

张好古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踱过去，刚要伸手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帐帘簌簌作响。“大帅！这回可算让鞑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话音未落，曹变蛟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一身征尘的护卫。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身上的铁甲被晨露浸得发暗，甲叶间还凝着黑褐色的血渍，溅了满身，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张方正的脸庞上，胡茬泛着青黑，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显然也是彻夜未眠，唯有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透着悍勇之气。他昨夜分明是领着人马追歼溃兵去了，此刻虽满身疲惫，却半点不见萎靡，反倒因大胜而意气风发。

“都说鞑子军如何如何勇猛，如何如何悍不畏死，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犬！”曹变蛟大步走到帐中，拍着胸脯朗声大笑，“末将领着人追出二十余里，那些鞑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再给多生两条腿，连丢盔弃甲都嫌慢！”

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位麾下第一猛将，眼中满是欣慰，连忙抬手招呼他近前，又侧身朝着刚站稳的张好古笑道：“来，来，曹将军，这位便是张好古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