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克服内心深处的恐惧, 远没有萧藏想象中的容易。
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股执念,满脑子都是宴望舒,有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回忆,也有可能会失去宴望舒的恐惧。
胡思乱想之中, 反而冲淡了对飞行的畏惧, 虽然在起降和颠簸中, 他脸色煞白, 浑身僵直,吓得空姐都过来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但心中的那股气支撑着他艰难的挺到了落地。
见到宴望舒的那一晚, 在韩国街边的烤肉店里,他喝了不少酒。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得偿所愿后的志得意满, 只有他自己知道, 酒精带给他的不止是飘飘然,还能麻痹他经历飞行之后的恐惧。
宿醉的头疼和恋人温柔的照料缓解了萧藏的后怕, 让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然而当他再次坐在飞机里的座位上时, 曾经濒临死亡的回忆再次袭来。
“萧藏,你要不要喝点水?”
宴望舒看着萧藏煞白的脸色,担心不已,“或者你闭上眼睛听听歌,只有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就到了。”
萧藏握着宴望舒的手勉强笑了一下, 脑子里却全都是那一日的情景。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赛,就像是这一次WPG战队参加季中赛一样,周围充满了质疑的声音。
没有人看好他们, 外界都觉得,他们会折戟小组赛, 但他们就是磕磕绊绊的通过加赛,拿到了八强的最后一个名额。
然后出人意料的一路高歌猛进,在所有人的震惊中闯进了决赛。
再然后,当中国赛区的粉丝们刚刚燃起希望的时候,他们在决赛里被韩国队虐杀。
当年的那个亚军对于初出茅庐的萧藏来说,并不是荣誉,而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尽管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是中国赛区的希望,甚至将他送上世界第一adc的高度,但他却清楚的意识到,他们跟韩国队的差距如天堑般不可逾越。
那时的萧藏甚至想不出以现在的阵容能打赢韩国队的一丝可能,在沉寂了几日之后,他决定去寻找他心里的希望——
宴望舒。
即便已经见识过世界上最顶级的辅助选手,但宴望舒依旧是萧藏心中最好的辅助,无人能及。
所以萧藏决定亲自去找宴望舒,请求他来到职业赛场,来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去向那座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冠军奖杯发起冲击。
临出发前,他信誓旦旦让战队管理准备好最顶级选手的合同,说他会带回世界上最好的辅助选手,然而这一切都在那次飞行中戛然而止。
萧藏现在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的全部细节。
飞机无规则的剧烈晃动着,机舱里充斥着乘客的哭喊怒骂和空姐强作镇定却瑟瑟发抖的广播。
那时刚刚发完水,他要了一杯可乐,只喝了一口。
褐色的液体随着飞机的晃动飞扬出来,洒到了他为了见宴望舒精心准备的白色运动服上,他放在小桌板上正在回放世界赛决赛的手机跌落在地上,扯掉了耳机。
他当时是想要去把手机捡起来的,但安全带阻止了他弯腰。
就在他在犹豫要不要解开安全带去捡手机的时候,飞机突然向一侧倾倒,以一种极其诡异的90度角的姿势旋转下降。
根本没有电视剧里演的发纸写遗言的时间,从飞机开始剧烈颠簸到失控,只有短短几分钟,甚至很多乘客都没来得及绑好安全带,被抛到空中,然后重重的砸落在向下一侧的乘客身上。
萧藏无疑是幸运的。
他的座位靠后又靠窗,在飞机侧翻的时候处在最靠上的位置,而他又全程都系好了安全带,所以即便飞机失控的旋转,他依旧被牢牢的绑在座位上。
而他身边的乘客却没有绑安全带,在最开始旋转的时候,就已经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
那个时候,萧藏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掉下来的氧气面罩艰难的带好,然后闭上眼睛,不去看机舱里仿佛炼狱般人体翻飞的情景。
飞行员拼尽全力想要将飞机重新拉起来,而他几乎做到了——
因为飞机并没有直接撞向地面直接彻底摧毁,尽管失去了一侧的机翼,他们还是在碰撞中停在了地面上。
在飞机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萧藏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剧痛之下,他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了。
战队经理守在他的病房里,告诉他他有多么的幸运。
他是整架飞机上为数不多的轻伤幸存者,尽管被撞断了两根肋骨需要卧床许久,但他刻意保护的双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依旧可以继续打比赛。
养伤的那段日子他选择留在了原地,与世隔绝,甚至没有问过一句有关飞机事故的事情,但噩梦依旧夜夜跟随着他,到后来愈演愈烈,让他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他甚至,不敢上游戏去面对宴望舒,因为那会叫他忍不住想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出来的了,或许是时间久了,伤痛自然就慢慢淡去了。
后来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褪去了意气风发,变得沉稳严肃,他从来不曾提起过这段经历,只是从此以后,再也没坐过飞机。
“萧藏?”
宴望舒担忧的伸手摸了摸萧藏的脸颊,“如果你实在不舒服,我们就下去好不好?我们坐船回去,我还没坐过船呢,大海肯定很漂亮。”
宴望舒不懂萧藏为什么要执着于适应坐飞机。
这世上有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