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找出她能挑剔的地方。甚至绷着脸的马林森也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我想咱们今天是走不了啦,”他嘟囔着说,“除非有人干起活儿来又快又有效率吧。这些家伙真是典型的东方人,别指望他们能有效率地办成什么事。”
这观点,康维倒还算能接受。马林森离开英国尚不足一年,但无疑已经肯定了自己对事情的一些判断与认知。他这种以偏概全的武断,就是在二十年后,说不准还会重复。在某种程度上,他所说的是事实。但在康维眼里,不是东方人怎样出奇的拖拉散漫,倒是英国人和美国人,老爱怀着一种十分荒谬而且无休止的狂热心态,对世界指手画脚。他从不指望其他西方人能认同这个观点,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他对此愈加确信。另一方面,张确实是一个聪明敏锐而又善于巧辩的人;而马林森如此缺乏耐性,也自有他的原因。康维隐隐希望自己也能焦躁起来,这想必会让那小伙子也好受一些。
他说:“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等一等,看今天又会是什么情况。指望他们昨晚就有所行动,那也太过乐观了。”
马林森愤怒地抬起头,看了看说:“我看,我这么着急,你却认为是自欺欺人。可我控制不住;我觉得那个汉族人是真他妈的靠不住,我现在还是这么看。我去睡觉后,你又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消息了吗?”
“我们没谈太多。他对很多问题都含糊其辞。”
“那我们今天还得同他继续周旋,有意思。”
“那当然了,”康维同意道,但明显缺乏热情,“还有,早餐很不赖。”早餐有精心准备的柚子、茶水、煎饼,服务也细致周到。
在早餐就要用完的时候,张进来了。他微微鞠了一躬,随即用老式步枪般的英语,礼貌地进行那套惯例的客套寒暄。
康维原想说中国话,可到这时他还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会说东方话。他觉得这一招说不定会是他锦囊中一张大有用处的王牌。他用心地倾听张的问候,并使对方相信他睡得很好,现在感觉好多了。张听了后说他很高兴,又说:“对,对,正如贵国的一位诗人说过的‘睡眠编织起松散了的思绪’。”
张如此文雅地显露才华,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回应。马林森一脸轻蔑,他以为,只要是头脑健全的英国青年,都能把这话倒背如流,于是他说:“我想您说的是莎士比亚,虽然我背不上来这句诗。可是我记得另一位诗人说的‘莫拘泥口令,立即开步走’,不是不礼貌,我们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今天上午马上就去找脚夫。”
这个中国人对这最后通牒反应冷漠,不紧不慢地回答说:“我抱歉地告诉您这事办不到,一时恐怕找不到愿意离家陪你们走的人。”
“老天,伙计,你可不想我们把这当做回答,对吧?”
“我真心感到抱歉,可我不能给出更多的建议。”
“似乎你昨晚就已经盘算好一切了吧,”巴纳德插道,“这么说,你对事情也没有多少把握。”
“你们刚来,都挺疲乏的,我不愿让你们失望。现在,经过一夜的休息,我希望你们看问题能更合情理些。”
“听着,”康维赶紧打断他的话,“这样子含糊不清不会有什么结果,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同样,我们也不可能自己离开,对此,您有什么建议吗?”
张露出一丝怡然自得的微笑——这显然是针对康维的——一边说道:“亲爱的先生,我很乐意向你们提出我的想法和建议。只是,你朋友这种态度很不给人留余地,对于一个明理之人,他的要求是会得到相应解答的。您可能记得,还是您的这位朋友昨天提出的:我们肯定有时要同外面的世界进行联系,确实是这样,我们不时要从遥远的贸易货栈进些东西,一般都以期货方式提取。至于用什么手段,通过哪些手续,在此就不必让各位操心了。总之,重要的是,这些货物都能很快按期送到,当脚夫送完货要返回时,我认为你们可以同他们商量一同走。在他们到达之前,我确实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马林森生硬地插话。
“确切的日期当然没有定准,进出这个地方困难重重,各位也体验过了,什么意外和危险都可能遇到,比如恶劣的天气……”
康维又一次插话说:“咱们先搞清楚,您是指我们应当雇佣那些很快要来这里送货的人当脚夫。就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还得进一步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才行。首先,已经问过您了:这些人什么时候来?其次,他们能带我们到哪里?”
“这个问题得你们自己去问他们。”
“他们会带我们去印度吗?”
“这我没法回答。”
“好,那让咱们解决第一个问题,他们什么时候到达这里?不说具体日期,只是想有个概念,比如是下星期,还是明年。”
“从现在算起,大概还得几个月左右吧,也许不会超过两个月。”
“三个月,四个月,要么五个月,”马林森急匆匆地说,“你以为我们会在这里等到遥远的那个不确定的日子,让这支护送队来带我们去上帝才知道的地方吗?”
“先生,我认为您说的‘遥远’这词很不合适。除非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等待的时间不会长过我刚才说的。”
“可是,两个月!得在这个地方呆上两个月!荒唐!康维,你可别指望这个!这算什么名堂?两个月可真够长了!”张整理了一下长袍,轻轻做了个姿势,表示谈话该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