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之前,她没有离开椅子,布乐夫丝小姐。所以,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她不可能看见内利悄悄地溜到了其他姑娘后面,因为遮帘还没有拉开。我还认为,她并没有注意到内利并没有坐在扶手椅里,否则在调查时她会说出来的。
“星期二晚上,在我们回忆的时候,她一定悟到了什么,一个她曾经忽视的细节。如果我没记错,正是她提到了莫尔斯当给姑娘们安排座位的时候。这时,内利插嘴说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当然,莫尔斯当先生进行了特别安排,使人在此时无法注意到内利并没坐在椅子里。但后来呢?也就是在罗斯发现了父亲的尸体,姑娘们都围上去的时候?
“福赛特小姐刚刚得知内利坐在那把扶手椅里……她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她有非凡的记忆力,所以一定还记得很清楚……她试图回忆起内利从扶手椅上起来的情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内利并不在扶手椅里!于是,她试图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但她找不出来,至少没有马上找出来。
“记忆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福赛特小姐知道那把扶手椅里坐着一个姑娘,但又记得没有人从那把扶手椅里站起来,然而她没有细想到底会是谁。当她听到内利说她坐在那把椅子里时,她顿时开窍了。这些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各位还可以提出其他的可能性。”
“别谦虚,约翰,”上校带着孩子气的微笑说,“你的推测很可能是成立的。”
他摸索着抓住自己的拐杖,费力地站起来,过来斟满我们的杯子。然后,他转向兄弟的画像,举起了酒杯:“干杯,为了纪念……”
还没说完,他便哽住了,凝视着酒杯,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然后,他的目光又移到了画像上。突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把杯中的酒全部泼到了兄弟的脸上,金边镜框上的兄弟似乎在痛骂这一举动。
“我们清帐了,老色鬼!”他沉浸在一种极乐之中。
这时,又发生了一桩更加奇怪的事,埃莉诺离开座位,庄重地走到画像前,微微踮起脚尖,朝理查德·莫尔斯当吐了口唾沫。上校吃惊地看着她。
“很好。埃莉诺,”他瓮声瓮气地说,“把彼得叫来,让他在炉子里点上火,烧了这个恶棍。”
第十六章
次日,在树林边缘的小河里发现了内利的尸体。她用一根晾衣绳将一块大石头绑在了自己脚上。这是村里喜欢钓鱼的人常来的地方,所以,佛雷德特纳才得以有机会借着星期日熹微的晨光发现内利红棕色的头发飘在水面。
换了我,我会选择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自杀。但是,很难真正体验到一个丧失了理智的人的情感。
快中午的时候,梅尔文到旅馆来找我,因为他马上就要返回伦敦。
“你在转眼之间就解决了这个最错综复杂的案子,约翰。真棒。”
“棒?我不知道这个词是否合适。当然,伯敦住宅的秘密算是解开了,但代价是多么巨大啊!又增加了那么多:福赛特小姐,帕特里夏·莫里森,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受害者的内利。她走到今天,曾为她的主人承受过多么大的伤痛啊?……我还是不想为好。”
“那时,有三个姑娘去找格里芬大夫治疗,可以猜到一定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姑娘遭到强奸后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有的抗争,而有的则由于恐惧和羞辱而毫无作为……”
“还有的变得几乎疯狂了。”我补充道。
“总之,你留时间给内利,让她……离开,我认为是正确的。我们也许可以认为她杀死理查德·莫尔斯当是有情可原的,但对于另外两个被杀的人……”
沉默。
梅尔文警长的前额出现了一道忧虑的皱纹,他又说:“尽管每个细节都清楚了,但还有让我感到奇怪的东西,我说不清楚……”
“是在福赛特小姐的花园里发现的那具骷髅吗?”
“不,这与本案无关。这不是在村里的花园发现的唯一一具骷髅。”
“那么是什么?”
“不知道,仅仅是一个感觉,就这样。好了……我亲爱的约翰,我要走了,马都等急了。过一个好假期,精神饱满地回来!”他眨了眨眼,又说:“我要给你留一个小小的神秘的案子,你会感兴趣的。”
如果像他后来那样了解了真相,他在交给我新任务时,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 ※ ※
深夜,在房间里,我坐在桌旁,复制上校借给我的那份发生凶杀的现场草图。我和科拉紧挨着坐在房间靠房门的这一边。科拉一声不吭,她已有许久没有张嘴说话了。我劝她回房间去,但她不肯。
“我要和你在一起,约翰,帮助你。”然而,她似乎对我正在做的事情毫无兴趣,忧郁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一角,双唇紧闭。
她这种古怪的行为引起了我的兴趣,我逗趣地说:“我昨天下午说的关于女教师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她没有看见内利离开扶手椅……”
“现在,你仔细着看这张草图。如果内利坐的是另外一把扶手椅,也就是在门附近你坐的那个地方,那么我的推理就更有说服力了……”
科拉毫无表情地盯着草图。
“你看,”我继续说,“这把扶手椅正好在女教师坐的椅子前面,两者相差不到一米。”
科拉慢慢地站起来:“稍等,我这就回来。”
然后,她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耸了耸肩,然后也站起来,走过房间,来到窗前,两肘支在窗台上。夜是漆黑的,但月光不时穿过云隙,照亮了屋顶和附近的树林。
我时常被银色的月轮所深深吸引,因为那是夜晚的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