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玻璃门。穿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时，他条件反射挺直脊背，目送那对情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递过去时，他特意将银质刀叉摆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倒水时水流细得像丝线。

两小时后客人离开，小林快步上前收拾狼藉的餐桌。目光扫过桌布褶皱处，心脏突然跳快半拍——那里似乎有张折叠的纸币。他屏住呼吸掀开桌布，指尖摸到的却是一张用过的纸巾。

别找了。老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老板说服务费已经算进菜价里，客人都觉得没必要给。小林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得他瞳孔里一片模糊。三个月来背熟的服务流程、刻意练习的微笑弧度、深夜复盘时琢磨的话术，突然像串错的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想起入职时经理拍着他肩膀说好好干，小费能抵半个月工资，想起老家母亲反复叮嘱在外要机灵点。此刻那些话语都变成细密的针，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洗碗机的嗡鸣声里，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那我们这么拼命......图什么呢？

老王没回答，只是将擦净的杯子倒扣在消毒柜里，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一声叹息。小林望着空荡荡的餐厅，第一次发现那些擦得锃亮的银器，在没有小费的夜晚，正慢慢失去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