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们是否可信并不重要,毕竟他们最大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这些年他曾周转于各个贵族之间,扮演一个又一个身份,甚至连不夜城最隐秘的杀手组织,都不知道头上的首领已然换了人。
他埋下过许多棋子,为的都是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得以利用。
现在看来,这枚棋子用得很好。
至少,能够让眼前的人安心。
夜芒星皱了皱眉,他刚想开口,就听到朔月温声说:“我不会对这些杀手做什么,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并且其余有可能‘策反’他们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无论如何不会产生威胁。”
“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夜芒星眯起眼睛,忽然笑了笑,“那你继续猜猜看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朔月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夜芒星那双血色的双眸。
这么些天里,全城的吸血鬼大都已经转变完成,外表看上去与人类别无二致。唯有身体里寄宿有“母体”的夜芒星,仍旧保持着吸血鬼的样貌。
他的视线移向夜芒星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温热的心脏在跳动,“母体”就在其中。
朔月不着痕迹地轻微蹙眉,缓缓说:“你想要问我,‘是自己想要这么做,还是为了让你开心而这么做’。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是想要让你开心,仅此而已。”
朔月的语气很是认真,夜芒星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仿佛害怕被烫伤,猛地低下头,刀叉拨弄着餐盘,嘟哝着:“零分答案……”
朔月这次没有感觉到意外,反而很轻松地笑着说:“期待终有一天我能够听到考官说出‘满分答案’。”
“哼。”夜芒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和朔月都心知肚明。
朔月等待着自己接受真实的他,而自己……
夜芒星感受着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不禁产生出一个想法:真的有满分答案吗?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完完全全符合自己心意的另一个自己?
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又或者说,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人,他会喜欢对方吗?
洗漱过后,夜芒星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昏暗的房间内,有一盏暗淡的台灯散发微弱的光。
如果不是朔月提醒,夜芒星自己都不会察觉到这份小习惯。他竟然是那种不留灯就无法安然入睡的人,像个小孩一样。
夜芒星有些哑然失笑。
他将半边脸埋在松软蓬松的枕头上,第一次发觉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算了解自己。
他和朔月曾经大吵了一架,现在想来都还隐隐有些生气。
其实这些时日里,他忙得根本没有多少闲心去回味那时的对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吵了些什么,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这些问题偶尔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但很快被强行压制下去了。
夜芒星觉得,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可即便不去想,心中的那份气愤、苦闷和酸涩,仍然若有若无地灌满了胸腔。
【你想要……报复他……吗……】
报复?谁?朔月吗?
呵呵,我干嘛要报复他?
夜芒星撇撇嘴,下一刻猛地一僵。
——谁在说话?
【你想要……报复……他吗……】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夜芒星警惕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确保周围并没有奇怪的动静。
这声音是从自己的脑海里发出的。
意识到这一点,夜芒星心下一沉。
他感受着砰砰跳动的心脏,赤脚下床准备摁下铃铛叫来朔月。敌人能够直接入侵到自己的意识深处,事态很是紧迫。
【我不会……伤害你……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一起……活……】
夜芒星眯起眼睛,低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你是……我……我是……你……我们……一起……】
脑海里的声音仿佛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吱呀孩童,几乎只能够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词语,无法连贯地表达意思。
夜芒星有些头疼地试图分辨对方的话。
“我们一起,一起什么?”他自言自语着。
【一起……活……】
对方似乎在威胁自己,如果不答应对方的要求就想要同归于尽。
夜芒星揣摩出这层意思后,继续问:“你在哪里?想要做什么?”
【我在……这里……帮你……开心……】
“哪里?这里是哪里?请你再说清楚……”
【心脏……】
简短的一个词语骤然打断了夜芒星的话。
夜芒星愣住了,僵硬半秒后猛地捂住胸口。
那里是寄宿着“母体细胞”的位置,心脏砰砰地一下一下跳动,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声音。
夜芒星面色有些难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说你想要报复朔月?”
【是你……我可以……帮你……】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你给我闭嘴!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就算死我也会把你从心脏里揪出来!”夜芒星情绪激动地吼着。
脑海里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夜芒星咬着牙剧烈喘息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朔月。
对方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盛着一杯牛奶。
此时对方皱着眉担忧地看向自己:“你在和谁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