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新加固的门板, 从冷冽的屋外走进温暖的室内,呼号的风声变做成滋滋燃烧的柴火。
屋内仍旧只有一位老人,白发苍苍, 坐在一把摇椅上安静缝着针线。
“衣奶奶……”夜芒星见到那锋利的银针,不免想起前段时间来这里时被追杀的情景,有些紧张。
“哎,孩子,你来了。帮奶奶看看这只花的位置有没有歪。”仿佛完全不记得先前的事情, 衣奶奶仍旧如同过去一般慈爱地看着夜芒星。
夜芒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弯下身子借着火光, 细细打量着衣奶奶举起的那件毛衣。灰白色的厚实毛衣胸前绣着一朵粉嫩的简笔小花, 充满童趣。
除此之外,毛衣并没有别的花样设计, 很是简单。但用料厚实, 摸起来顺滑舒服, 绝不会扎人。
从这花纹和尺寸来看,应该是给孩子打的冬季内装。
夜芒星还记得,当初在黑街时, 这位老人平日里就喜欢给大家缝缝补补, 时不时做一些衣物送人。她孤身一人, 也没有孩子或者伴侣, 久而久之, 便被唤作衣奶奶。
“没有歪,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夜芒星笑着说。
“你呀, 就会说好话哄我。”话虽如此,衣奶奶显然还是很开心, “好孩子,帮我去那边的柜子里拿样东西好吗?”
顺着老人家手指的方向,夜芒星打开柜子,柜子里很空,只摆放了两条亮色的围巾。
一条鲜红串米白,一条碧绿夹暗灰,均是由手指粗的软线绕成,网状粗针孔样式。
“这是……”夜芒星捧着两条围巾回到衣奶奶跟前。
“这是那会儿给你们两个扎的围巾,一直没有机会送。刚巧今天初雪,也算是送围巾的好日子吧。”衣奶奶看了眼窗外飘落的大雪,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雪,看都看不见,你待会走的时候可要小心点。”
“好,我会小心看路的。按照您的性格,我还以为您会留下我在这里过夜。”夜芒星随口笑道。
他特意腾出来了一整天的时间,来黑街这里解决救济会的事情。因此,并不急着进入正题。
衣奶奶缓和的语气,日常般的对话,屋内温暖的环境,温馨的火光,这一切都让夜芒星的心舒缓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惬意的时光。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
“哼,孩子,你以为这黑街的角角落落里,藏着多少盯着你的人?那戴眼镜的小子又为什么只和你在外面露天说话?这白花花的雪掩盖着的,可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衣奶奶仍旧穿着那身素色简朴的衣服,坐在这间小屋子里,如同一位再寻常不过的老妇人,说出的话却令夜芒星心惊。
如果衣奶奶所说是真的,到处看似无人的残破屋子、棚子里都暗藏着杀机,那么这位医生是在保护自己?
想起对方冻得通红的鼻子,夜芒星心下微微松动,又困惑道:“可我这一路独自一个人走来,并没有遇到危险。”
“哦,你当真是一个人走来的吗?”衣奶奶笑呵呵地反问。
夜芒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听到三声有节律的叩门声,他猛地回头,见到那早已离开的医生边打着喷嚏边推门而进。
这人雷打不动的一身白大褂,添上了一半血迹一半污垢,和“白”字完全沾不上边。几分钟不见,方才还游刃有余的一张脸,此时显得颇为狼狈,一副眼镜甚至裂了半边的镜片。
医生迅速扫了眼屋内,袖口间寒光闪过,而后迅速消失。
夜芒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方才进门时,手中一直捏着一柄手术刀。
见到夜芒星有些警惕的眼神,医生笑嘻嘻地将血色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口一串横挂着的拉绳上,嘴里还念叨着“别担心这都是别人的血”。
衣奶奶一个眼神瞟过去,医生方才还嬉笑的脸登时噤声,老老实实地将那件被嫌弃的血色褂子取下来,内里朝外翻开、叠好,放到屋子最边缘的角落里。
脱下后白大褂,夜芒星这才看见,医生这褂子里面只穿着单件的黑色紧身衣,上面铃铃铛铛挂满了刀片、药剂,也是沾上了血,想来是刚取用过。
如果是从前,夜芒星或许会认为这些都是普通的医疗用具,看过那件骇人的血色褂子后,他终于意识到这各种各样的,竟然是堆凶器。就连那看起来毫不起眼一排五花八门的试管里,恐怕装的也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药物。
随后,只穿着单件衣裤的青年,搓着手一溜烟窜到火炉旁边坐下,端的是丝毫不见外。
“哎哟,快冻死我了。为了你我差点感冒了,你之后可一定得在医院里给我准备一间最大的休息室。”
“嗯?嗯……”夜芒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虚起眼神满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人。
他发现,这位医生确实算是奇人一个,既能救死扶伤也能挥刀砍人,既能任劳任怨昼夜加班,也能够嬉皮笑脸地叨叨半天。
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夜芒星不自在地皱了皱鼻子:“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身手。”
“哎,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医生乐呵呵地说,硬是将夜芒星的吐槽当做赞美。
他瞧见了夜芒星手上的两只围巾,嘶了一声,朝衣奶奶嚷着:“衣奶奶,您今年都还没有给我织围巾呢,怎么他就能拿两条哇!”
人高马大的青年,脸上还带着血,就这么像小孩一样撒娇起来,看得夜芒星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