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桌,领我到相关的书架边,突然他似乎被惊了一下,凑近看了看我,又赶紧回过神来。
“哎呀!我想知道……”他惊叫道,然后停住了,“我想知道您是否还需要别的什么帮助,小姐?”
“没有了。谢谢您。”
但他如此谨慎地看着我。也许是因为我的衣服破破烂烂,脸色苍白,身上还滴着雨水吧。也许是因为我服着丧,或者没有年长妇女陪伴吧。不管是怎么回事,他那低声讲话生怕冒犯了我的谦逊姿态让我感到愉快。
“小姐,我想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了我们收集的狄更斯先生早年的作品?我们这儿不是图书馆,但我对当代作家有研究,所以我保留了狄更斯先生和其他两三位先生的所有作品的复制品。期刊和精装书放在这个玻璃柜里。那些是非卖品,不过你想要精读的话,门上有钥匙。”
他回到自己的桌边,我可以好好思索了。我皱着眉头,比从前皱得更深了。这整个的互动显得有点古怪。
我在书架上找到了《老古玩店》。我摘下湿手套,迅速抚摸着它的周围,书架的上面和下面。我知道那信一定不在书里,因为书会被卖掉。什么也没有。
我摸了摸书架后面,想看看它是不是滑到了前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藏在那里,可也没有。
我一半的信心丢掉了,这时候我走向玻璃柜,瞥了一眼克鲁姆先生,他仍旧埋头于账簿中。我打开了柜子,发现了一整套《掌握汉弗莱的钟》,这是我童年时期看过的杂志。这里的复本包括《小内尔的悲伤故事》的最后那章,在书架末尾,靠着墙。
我小心地搬出杂志,拿在手上翻了翻,没有什么东西滑出来。我迅速翻阅着纸张,发现有两三页纸轻轻地粘在了一起,可能是装订工把胶水弄洒了,也可能不是。
我把一根手指伸到页面之间滑动了几下,页面慢慢地张开了——正如我所期望的,那一页讲的刚好是悲剧的女主角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在纸张之间,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只有两个大写字母:AS.
第二十三章
我双手颤抖着揭开斗篷,把信放进连衣裙的口袋里,那里躺着第一封信。我系好斗篷,把杂志按原样放好,锁上柜子,休息片刻。我感到惊讶。这儿,在距离哈特威利庄园那么远的一个城市,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在一个我从来没有拜访过的地方,有一封来自我朋友的信在等着我。我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小说。
我狂热地想着要尽快阅读这封信,但我不想在这样一个公共场合那么做。我也不希望回到那个局促的小房间里才读它。而且,我还想知道这个书店里是不是还有奥芮莉亚信里没提到的更多答案。这位绅士认识她吗?他好像认识我。
我回到书架边,决定买下《雾都孤儿》。不能把奥利弗单独留在哈特威利庄园里。书商对我的选择很感兴趣。
“一部好小说。奇怪的是,我以为你会选择别的什么,比如《老古玩店》?”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一定知道一些事。“那是我最爱读的书,先生,但我已经有那本书了。”
“我知道。那您找到需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谢谢您,克鲁姆先生。”
“阿尔伯特·克鲁姆愿意为您效劳,小姐。”
“我叫艾美·雪诺。”
“亲爱的,你当然是艾美·雪诺,你当然是。啊!”他再次从书桌后走出来,紧握住我的手,热烈地摇晃着。“我太高兴了,终于见到你了。虽然……我想,这就是说,维纳威小姐已经跟我们永别了。”
“很遗憾,先生,她去世了。九天前去世的。她是您的朋友吗?”
“是呀,我很荣幸能成为她最诚挚的老熟人。通过她,我对您有所了解,雪诺小姐,恕我冒昧。请接受我最真诚的慰问。”
“谢谢您。您能告诉我吗,克鲁姆先生,我实在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设法把这个,这个……”
“雪诺小姐,现在这个时间不方便交谈更多,您同意吗?我知道对您来说我还是个陌生人,如果您不觉得我太冒昧的话,我想邀请您今晚到我家里吃饭,行吗?我女儿凯特也在那儿,还有她的儿子——我的外孙亨利。我们都很高兴见到您。”
我知道,从礼节上来讲这是不合适的,但孤独赶走了习俗。我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快乐,担心自己在这位仁慈的老先生面前哭起来。
“我太高兴了,克鲁姆先生,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朋友,去见见认识奥芮莉亚的人……啊,我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说一个小时后闭店,询问我可否在办公室里等他。“也许你可以在那里读你刚刚找到的东西呢。”他微笑着,“我想你已经等不及了吧。”
我没有说话。他将一把扶手椅拽到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火炉边上,迅速拨了拨里边的火苗,然后拿起了我的软帽和斗篷,问我能否帮他看一会儿店铺,他要到隔壁去给我们买咖啡。不一会儿,一切就绪。我可以一个人好好读那封信了。火苗烘干了我的衣服,热得我都发抖了。我啜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晚上,我将有人陪伴了,没错,暗自哭泣的紧张不适的日子将成为往事。
我从口袋里抽出信。跟第一封信相比,它光滑而整洁。我已经念熟了第一封信的内容(它现在整个儿皱巴巴的了)。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怕这珍贵的纸张掉进火里。
我慢慢打开信的时候还感到后怕——差点就跟它失之交臂了!如果这封信也是那么难以捉摸,可该怎么办?我是要留在伦敦还是去什么更糟糕的地方?是不是得去国外?我咽了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