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风雪更大了。
“师父,赵叔去了快三个小时了。”小石头担忧地看着洞外,“会不会出事了?”
林远山心里也有些发毛。赵铁柱是老侦察兵,做个陷阱用不了这么久。
“收拾东西。”林远山当机立断,“去找他。”
两人钻出雪洞,顺着赵铁柱留下的极淡的足迹(他特意做了伪装),向着野猪林的方向摸去。
走了大约两公里,林远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按住小石头。
“趴下!”
前方的一片密林中,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不是野兽的叫声,而是……人的声音。
林远山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是一幕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赵铁柱被吊在一棵大树上。
他浑身是血,棉衣被扒光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的脚下,是一群穿着白色伪装服的日军——正是北村麾下的“猎犬”小队!
而在不远处,一头刚被打死的野猪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个陷阱!
那些狡猾的“猎犬”,不仅在猎杀八路军,也在猎杀山里的野兽。他们知道,在这个季节,不仅人要吃东西,野兽也要。他们守在兽道旁,既打野味,也钓那些饥肠辘辘的游击队。
赵铁柱是为了那头野猪,才落入圈套的。
“赵叔!!”小石头眼圈红了,就要冲出去。
“别动!”林远山死死按住他,手劲大得几乎捏碎小石头的骨头,“那是‘围点打援’!他们在等你冲出去!”
林远山迅速观察四周。
这群鬼子大约有二十人。他们没有立刻杀死赵铁柱,显然是想用他引出剩下的人。他们在树林周围布下了严密的火力网,至少有三挺机枪和四个狙击位。
“师父……救救赵叔……他会冻死的!”小石头哭着说。
林远山的心在滴血。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赵铁柱被扒光了吊在树上,如果不救,最多半小时,他就会被冻成冰棍。
可是怎么救?
二十个精锐,以逸待劳。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杆枪,以及……
林远山摸了摸弹药袋。
他的98K,只剩下十七发子弹。 小石头的三八大盖,还有三十发。 那挺捷克式机枪,早就因为没子弹被埋在路上了。
这是一场绝望的营救。
“听着。”林远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结了冰,“我们不能硬冲。硬冲就是送死,连你也搭进去。”
“那怎么办?”
“声东击西。”林远山指了指树林另一侧的一个山坡,“你绕过去,在那边开枪。别打人,打树,打石头,弄出动静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
“那你呢?”
“我……”林远山拉动枪栓,那根红绳在风雪中飘荡,“我在他们乱的时候,救人。”
“记住,打完几枪就跑!千万别回头!在老地方汇合!”
“师父!你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小石头含着泪,咬牙点了点头,抱着枪向侧翼爬去。
十分钟后。
“砰!砰!砰!”
侧翼山坡上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
“在那边!八路!”
日军果然被吸引了。那几个狙击手立刻调转枪口,两挺机枪也开始向那个方向扫射。
“就是现在。”
林远山从雪地里暴起。
他没有开枪打那些鬼子,因为人太多了,打不过来。
他瞄准的是……吊着赵铁柱的那根绳子!
距离一百五十米。风雪交加。绳子只有拇指粗细。
这比打人头难十倍。
林远山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砰!”(剩余16发)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麻绳。
“噗通!”
赵铁柱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老赵!跑!!”林远山大吼一声,随后迅速拉栓,瞄准了离赵铁柱最近的一个鬼子。
“砰!”(剩余15发)
那个鬼子应声而倒。
赵铁柱虽然被冻得僵硬,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鬼子扔在那里的),像一头疯熊一样,一刀捅进了另一个试图上来抓他的鬼子肚子里,然后抢过那鬼子的枪,连滚带爬地冲向林远山这边。
“八嘎!在这边!”
日军反应过来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
“掩护我!”赵铁柱吼道。
林远山半跪在雪地里,不再吝惜子弹。
“砰!”(剩余14发) “砰!”(剩余13发)
每一枪,都有一个鬼子倒下。他在用极为精准的射击,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硬生生为赵铁柱撕开了一条生路。
“走!快走!”
两人汇合后,林远山拽着冻得浑身青紫的赵铁柱,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密林。
身后,日军的叫骂声和狗叫声紧追不舍。
……
这一跑,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甩掉了追兵,在一个隐蔽的岩洞里和小石头汇合。
“赵叔!你没事吧!”小石头扑过来。
赵铁柱裹着林远山的大衣,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不停地打摆子。他的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和冻伤,脚底板也被磨烂了。
“活……活过来了……”赵铁柱哆嗦着说,“真他娘的……悬……”
“没事就好。”林远山靠在洞口,脸色阴沉。
他从怀里掏出弹药袋,一颗一颗地数着里面的子弹。
黄澄澄的毛瑟尖头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十二颗。
只剩下最后十二颗了。
那一夜的激战,为了掩护赵铁柱突围,他一口气打掉了五发。
在这个漫长的冬天,在这片充满杀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