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灯没死角。”
林远山看向天空。
今晚云层很厚,月光若隐若现。
“等。”林远山说,“等巡逻队的空隙。还有……等风。”
凌晨两点。
山谷里起风了。
风声呜呜作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音。
“虎子,看你的了。”林远山拍了拍陈虎的肩膀。
陈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用黑布包裹的炸药包。那是他特制的“磁性雷”,专门吸附在钢轨上。
“老赵,你背虎子。我和石头负责清理哨兵。麻子,盯死炮楼里的动静。”
“行动。”
四道黑影,像狸猫一样滑下山坡,摸到了铁路路基下。
这里的路基很高,是一个视觉死角。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扫过,却照不到路基下面。
“上!”
趁着探照灯移开的瞬间,林远山和小石头翻身上了路基。
两个日军流动哨正背对着他们,走向桥头。
林远山拔出猎刀,像幽灵一样贴上去。
“捂嘴,割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声响。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在路基旁的草丛里。
“老赵,快!”
赵铁柱背着陈虎,哼哧哼哧地爬了上来。
此时,他们就在桥头。前面就是长达一百米的青龙桥。
“探照灯还有十秒扫回来。”王麻子在步话机(缴获的)里低声提醒。
“跑!”
四人弯着腰,在枕木上狂奔。
跑到桥中间,赵铁柱放下陈虎。
陈虎立刻趴在冰冷的钢轨上,单手操作,动作飞快。
他拿出磁性雷,吸附在铁轨的连接处,然后用牙齿咬开引信的保险销。
“这是压发雷。”陈虎低声说,“只要火车轮子一压,瞬间起爆。两边铁轨我都装了,保险。”
“好了吗?”
“好了!”
“撤!”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汽笛声。
“呜————”
那不是货运列车的汽笛声,那声音更尖锐,更急促。
林远山脸色一变,趴在铁轨上听了听。
震动感传来,而且非常快!
“不对!时间不对!”林远山低吼,“不是说三点吗?现在才两点半!”
步话机里传来王麻子焦急的声音:“林哥!不是‘黑龙’号!是一辆装甲巡逻车!鬼子在货车前面加了一道保险!!”
装甲巡逻车,那是专门用来给军列开道的。它速度快,装甲厚,上面还有机枪和火炮。
如果这辆车压上地雷,炸是炸了,但这辆车体积小,顶多翻车,后面的军列一旦发现前面出事,就会立刻刹车或者倒车逃跑!
任务就失败了!
“必须把雷拆了!等装甲车过去再装!”赵铁柱急道。
“来不及了!”陈虎看着远处已经出现的车灯,“那是压发雷,一旦装上,拆除需要时间!而且车马上就到了!”
“那怎么办?!”
林远山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刺眼车灯,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炸,装甲车过去后,他们没有时间再重新装雷。 如果炸了,任务失败。
这是个死局。
除非……
除非有人能在那辆装甲车过去的一瞬间,手动引爆!
但这不可能。人在桥上,必死无疑。
“等等……”林远山突然看到了桥下。
青龙桥是钢架结构,铁轨下面是枕木,枕木下面是钢梁。
“虎子!把雷改成拉发!把引线顺到桥下去!”林远山吼道。
“这……这太危险了!”
“快!!”
陈虎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改装。他拔掉压发引信,换上拉火管,接上一根细细的铜丝,顺着枕木缝隙垂到了桥下的钢梁上。
“下去!都下去!”
四个人像猴子一样,翻身钻到了桥面下的钢架结构里。
他们悬空挂在钢梁上,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深渊和湍急的河流。寒风吹得人直晃悠。
“轰隆隆隆……”
装甲巡逻车开上了桥。
巨大的震动让钢架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迷了众人的眼。
头顶上,巨大的车轮滚滚而过。
“忍住!”林远山死死抓着钢梁,手指都要抠进铁里。
装甲车过去了。没有爆炸。
它一直开到了桥对面,探照灯四处乱扫了一通,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前开去。
“呼……”赵铁柱长出了一口气,“好险。”
“别松劲!正主还在后面!”
二十分钟后。
大地再次颤抖起来。这一次,震动感比刚才强烈十倍。
“况且……况且……”
沉重的军列,拖着十几节满载物资的车厢,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上了青龙桥。
“准备!”
林远山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铜丝。
他在等。
等车头过去,等第一节、第二节车厢过去。他要炸的是中间,让整列火车像折断的蛇一样,彻底瘫痪在桥上,甚至掉下去。
车头过去了。喷出的蒸汽烫得林远山脸皮发麻。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
“就是现在!!”
林远山猛地一拉铜丝。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青龙桥中央炸开。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
钢轨被炸断,枕木被炸飞。
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车轮突然悬空。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车厢狠狠地撞了上来。
“咔嚓!咔嚓!”
那是钢铁扭曲、断裂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列满载铜锭和钨砂的“黑龙”号,像一条垂死的巨蟒,在桥上痛苦地扭曲,然后……
中间的三节车厢脱轨,撞断了护栏,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头栽进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