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报告数量,环比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七。平均能量释放强度与持续时间,均呈线性上升曲线。”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频谱分析窗口,几条扭曲的波形在其中跳动。
“能量频谱分析确认,这些事件的扰动‘签名’——那种独特的时空结构震颤模式——与我们在云雾山实验引发的基准波纹,存在超过百分之九十二的相似度。这绝不是巧合。”
“我们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李嵩的声音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地扫过屏幕,“现在看来,云雾山实验很可能并非事件的根源,而是……一个关键的催化剂。我们按下了一个本就不稳定的系统的开关,加速了全球范围内本就存在的‘现实结构’松动进程。
而真理会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份经过破译和标记的加密通讯片段以及暗网帖子。
那些文字充斥着狂热与混乱:“……审判之日已至,旧日支配者于时空褶皱中苏醒……”、“……维度晋升的试炼开启,唯有纯净的灵魂得以跨越……”、“……GSc的伪科学是最后的遮羞布,他们在恐惧真相……”
这些言论被精准地投放到特定情绪状态或认知倾向的网络用户群体中,如同病毒般高效地煽动着恐慌与极端情绪。
“GSc内部协调机制濒临崩溃,”李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各国分部互相指责对方进行了鲁莽的、违反《非自然现象研究公约》的秘密实验,信任荡然无存。
外部有真理会煽风点火,内部陷入猜忌和内耗。”
此时,一份标记着猩红“最高机密”字样的内部指令文件在屏幕一侧展开。
“上级命令,”
李嵩一字一顿地念出关键内容,
“在查明根本原因并建立有效应对与‘修复’机制之前,全球各分部统一执行‘信息静默’协议。任何可能引发社会系统性恐慌的、关于‘现实稳定性’的公开讨论与信息传播,都必须被有效引导、管控,必要时……予以消除。恐慌本身,在当下就是一种足以摧毁文明秩序的‘认知武器’。”
“但这样靠删除关键词和标准化辟谣,能维持多久?”陈远山忧心忡忡地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光,
“当越来越多的人亲眼看见脚下的石头违反重力飘起来,当历史的幽灵不止在东京上空,也可能在他们家门口的街道上漫步?物理层面的异常,终究会突破信息管制的壁垒。”
“能维持多久,就维持多久!”李嵩猛地打断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却也难以完全掩盖那深藏于眼底的疲惫与血丝,
“在我们找到‘修复’这些现实裂缝的方法,或者至少学会如何给这场大出血‘止血’之前,绝不能让人类社会因为认知的全面崩塌,而先于物理现实一步瓦解!
通知所有待命的‘清道夫’小组,立刻执行‘蓝影’最高优先级预案:控制现场,物理消除一切异常痕迹,引导舆论走向。
记住,我们此刻的行动,不是在掩盖真相,我们是在为人类文明争取最后的学习、适应和……生存时间!”
他猛地转向主屏幕,那上面代表异常事件的光点,不再仅仅是数据,它们更像是一片沉寂黑暗的宇宙中,突然一只只接连睁开的、充满冰冷恶意的眼眸,正漠然地注视着这个在现实风暴中措手不及的渺小文明。
屏幕边缘,一个代表时空曲率稳定性的全局指标条,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细微但持续的频闪。
那闪烁的光芒,如同一个岌岌可危的心跳监视器。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剧烈的闪烁或断崖式的下跌之后,他们所熟悉的、赖以生存的现实,是否还能被拼凑回来。
“我们需要更快,陈教授。”
李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凌哲,和他的‘代躯’意识项目,现在是关键中的关键。必须在整个现实结构彻底失控、陷入不可逆的混沌之前,找到理解、预测、甚至……干预这些现象的方法!”
陈远山肃然点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基地内部,刺眼的旋转警戒红灯无声地亮起,将整个忙碌的指挥中心渲染成一片危机四伏的猩红。
更多的资源被紧急调拨至“代躯”项目组,对凌哲的监控与保护等级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席卷全球的现实风暴已经降临,而他们此刻正站在风暴最危险、最狂暴,但也可能是唯一蕴藏着生机的风眼之中。
表面的信息静默之下,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暗流,正无声而迅猛地将整个世界推向未知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