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窥探时间禁忌维度、触及历史真实脉络的代价,其惨烈与残酷,远超实验室最悲观的模型预估。就在那颠覆认知的“1999真相”所带来的灵魂震撼尚未平复,冰冷的现实惩罚便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斩落!
凄厉!
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声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cERN地下实验室压抑的寂静!红灯疯狂闪烁,将每一张惊愕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染血。
“警告!实验区周边时空曲率出现指数级异常波动!稳定性阈值被突破!”
“检测到高维度时间熵泄漏!重复,时间熵正在实体空间扩散!”
“志愿者生命体征集体紊乱!意识连接通道负载过载,出现结构性裂痕!”
隔离观察室内,凌哲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他无需查看数据屏幕,通过“灵枢”网络那根深植于他意识的连接,他已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混乱、悖逆、充满毁灭气息的时序力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被强行撕开的连接点疯狂反噬而来!网络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维系一切的稳定金光正在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主控室的监控画面,实时传输来了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让任何见证者心智崩溃的一幕:
核心实验区内,时间失去了它唯一的、向前的流向,化作了狂暴而无序的漩涡。一名中年男性物理学家,正惊恐万分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小,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指关节变得幼嫩,象征着岁月与智慧的皱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消失……几秒钟内,一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化成了一个最多三四岁的幼童,发出了无助而惊恐的、带着奶音的啼哭!
而就在他旁边,一名原本充满活力的年轻女技术员,却经历着截然相反的恐怖。她乌黑亮丽的长发在眨眼间变得灰白、干枯,如同深秋的败草;紧致光滑的皮肤极速松弛、布满深壑般的皱纹;明亮的眼眸迅速浑浊、失去神采,佝偻的身躯发出了垂死老人般沙哑而痛苦的呻吟。
这恐怖的一幕并非孤例!以实验区为核心,时空的癌变正在急速扩散!数百米范围内,陷入了彻底失控的、地狱般的时间循环紊乱。有人从壮年退回懵懂童年,有人从中年迈向腐朽暮年,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并非单向,而是在随机、无序地循环往复!前一秒还在发出孩童啼哭的科学家,下一秒可能又被抛回中年,体味着意识与身体不匹配的撕裂感,然后再度开始不可抗拒地缩小……有人在几分钟内,经历了数次从青春到衰老再到童年的恐怖轮回!
“强制断开所有意识连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因果律’时空稳定协议!把所有能量都给我灌进去!” 陈远山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来,已经不再是命令,而是夹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嘶吼,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那正在崩塌的时空堤坝。
技术人员疯狂地操作,试图执行指令。但,太晚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时序风暴,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实验区为原点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域!精密设备在紊乱的时间流速下纷纷短路、爆出火花,能量导管失控炸裂,液氦汹涌泄漏,瞬间将部分区域化作极寒地狱。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那些首当其冲的、勇敢的志愿者们。他们的身体在时间的乱流中被反复撕扯、扭曲,而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灵魂,所承受的创伤远比肉体更为可怕。在剧烈到超越任何生物承受极限的时间流速变化中,他们那有序的思维结构被彻底冲垮、撕碎。他们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时间的搅拌机,化作了无数承载着不同年龄、不同记忆、不同人格的碎片,散落在了无数条错乱、纠缠、永无交集的时间线缝隙之中。
警报声、爆炸声、绝望的呼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少数幸存者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如同来自不同时空维度的、混杂着孩童呓语、成人咆哮与老者哀鸣的……混沌嘶吼。他们躺在破碎的连接椅上,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理性的光芒,陷入了由时间本身编织的、永无止境的疯狂迷宫。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墓碑。那窥见历史一角的代价,是此刻眼前这片由理智的废墟和破碎的灵魂构筑的人间地狱。时间,用它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其不容亵渎的绝对权威。
数小时在死寂与混乱的交织中缓慢流逝。cERN地下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已被彻底封锁,数道厚重的复合铅门带着沉闷的轰响落下,如同墓穴的封石,将其内部仍在缓慢平息的时间乱流与外部世界物理隔绝。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冷却液泄漏的甜腥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时空本身的、令人不安的“余烬”气息。
凌哲步履沉重地走出隔离观察室,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荆棘之上。他体内“调和者”的纳米机械群异常沉寂,仿佛也因过度负荷而疲惫不堪。他的脑海中,那场被遗忘的、在近地轨道爆发的惨烈星空防御战,与那艘幽灵般冰冷、实施卑鄙背刺的飞船身影,如同双重烙印,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历史厚重而坚固的表象被强行撕开,露出了下方精心编织数十年的、由谎言与背叛构筑的黑暗基底。
陈远山拖着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岁的身体,走到他身边。这位一向以睿智和沉稳着称的学者,此刻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