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如同死亡的丧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玛雅尝试了所有可能的信道,包括那些理论上只有极端情况下才会启用的、具备极强抗干扰能力的军方保密频道,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一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来源明确的定向干扰信号彻底封死!
空间站,这座人类科技的骄傲,瞬间变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
“不是意外的信号干扰……”玛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寒意,她抬起头,看向沃罗宁和田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是内部屏蔽……权限来自……我们内部系统的高层指令。他们……早就预设好了。他们……就在我们中间。”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耳语,却重逾千钧,砸在死寂的舱室中。敌人不仅在外面,更可能,就潜藏在这座孤悬于天的金属堡垒之内。寂静的哨所,已然被暗流吞噬,成为了风暴即将降临的中心。
玛雅那句“他们就在我们中间”的寒意尚未散去,仿佛是为了给这最坏的猜测做出最残酷的印证——
嗤——
星辰号服务舱的气密舱门发出轻微的气流声,无声地向侧方滑开。漂浮在门口的身影,让沃罗宁三人的心脏骤停——那是马库斯·索伦森,来自欧洲空间局的资深宇航员,平日以严谨和温和着称。但此刻,他脸上惯有的从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与冰冷决绝的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非人的面具。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稳稳握着一把紧凑型、专为太空微重力和受限环境设计的磁力手枪!那黝黑的枪身在舱内照明下泛着不祥的幽光。在他的侧后方,加拿大宇航员莎拉·琼斯紧随而出,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一种病态的坚定,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同款武器。
“放下你们的个人终端,立刻远离所有控制界面。双手离开任何可能触发警报的物体。”马库斯的声音异常平稳,却像冰冷的手术刀切割着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威胁,“‘天堂’的降临已是既定进程,任何阻碍都是徒劳,且不可饶恕。”
狭小舱室内的气氛瞬间从冰点爆炸!
“马库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清楚那个模块启动意味着什么吗?!”沃罗宁的怒吼在金属舱壁间回荡,他魁梧的身体下意识地移动,如同护犊的雄狮,挡在主控制台前方,“那不是拯救!那是全球范围的意识奴役!是文明的自我毁灭!”
“不,阿列克谢,你错了!这是进化!是迈向终极秩序的必然一步!”马库斯的眼神燃烧着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炽热光芒,“人类在自私、混乱和无休止的内耗中挣扎了数千年!真理会将指引我们打破这可悲的循环,实现物种的统一与永久的和谐!个体的、微不足道的自由意志,在集体伟大的、纯净的和谐面前,本就是该被修剪的枝杈!”
“用剥夺亿万人思考权利换来的‘和谐’?那是他妈的地狱!”玛雅·基南厉声斥责,她的右手却借着身体姿态的掩护,极其缓慢而稳定地移向固定在侧方舱壁上的一个红色应急工具包。
“你们根本不明白!你们被旧时代的道德枷锁蒙蔽了双眼!”莎拉·琼斯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但举枪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晃动,“我们看过那些被封锁的数据!按照文明现在的发展轨迹,在即将到来的‘静寂之潮’面前,我们毫无胜算!只有真理会的计划,只有‘天堂’的强制介入和提升,才能让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这是……这是为了整体存续的必要牺牲!”
“必要的牺牲?”田中健二的脸上充满了悲愤和难以置信,“谁赋予了你们权力去决定谁该被牺牲?谁该被‘提升’?这不过是你们为自己的疯狂和背叛,披上了一层看似理性的、虚伪的外衣!”
“是进化本身赋予的权力!是宇宙的筛选法则!”马库斯近乎偏执地嘶喊道,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优选的种族,优选的文明!唯有清除掉那些不适应新环境的‘杂质’,才能达到整体的纯净与强大!你们这些固守旧梦的残党,根本无法理解新世界的宏伟与壮丽!”
截然对立的理念在这与世隔绝的钢铁囚笼内激烈碰撞,言辞如同刀剑交击,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要点燃本就有限的舱内空气。
就是现在!
玛雅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在马库斯情绪最激昂、注意力被言辞交锋吸引的瞬间,她猛地从已悄然打开的应急工具包中抽出一支修长的高压氮气紧急推进器,毫不犹豫地对准马库斯的方向狠狠按下扳机!
嗤——!!!
高压氮气喷射发出的尖啸刺破了紧张的空气!在微重力环境下,这股强大的定向气流产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不仅将玛雅自己向后推去,更如同无形的重锤,猛地撞击在马库斯胸口!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重重砸在身后的舱壁上,手中的磁力手枪在惊呼中脱手,旋转着飞向舱顶空间。
“动手!制服他们!”沃罗宁如同苏醒的北极熊,怒吼一声,利用脚上的固定带瞬间稳定身体,抄起一个漂浮在附近的、沉重的金属扳手,精准地掷向还在惊愕中的莎拉·琼斯!
砰——!
一声沉闷的、迥异于地面环境的爆鸣在密闭的金属空间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是枪声!莎拉·琼斯在慌乱和受到攻击的下意识反应中,扣动了扳机!特制的、旨在降低跳弹风险的子弹呼啸而出,击穿了对面仪器面板上一个相对非关键的次级线路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