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凌哲/薇拉失去挚爱的撕心裂肺,白桦见证战友牺牲的刻骨愧疚,伊藤面对存在虚无的冰冷绝望,还有那些普通科研人员对未知的恐惧、对失败的惶恐......这些情绪化作实质的重量,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压垮。
智深长老结跏趺坐,双手缓缓结印。就在痛苦即将淹没他的刹那,《金刚经》的经文在心中响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看似真实的痛苦,也不过是心识的幻影。
但他没有选择如玄尘般观照,也没有如云汐般本心。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他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誓言。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无边的虚空,任由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在其中奔腾。每一个人的痛苦,他都细细品味;每一个人的恐惧,他都亲身经历。
凌哲/薇拉的愧疚成了他的愧疚,白桦的愤怒成了他的愤怒,伊藤的虚无成了他的虚无。他不再区分、、,因为在究竟的实相中,本就没有这些分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在这极致的承担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不把这些痛苦当作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是当作需要理解的众生时,痛苦开始转化。凌哲的愧疚在他心中化作深切的慈悲,白桦的愤怒在他心中化作勇猛的精进,伊藤的虚无在他心中化作洞彻的智慧。
最深层的考验此刻降临:承担所有人的痛苦,你会被彻底湮灭。值得吗?
智深长老微微一笑,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原来,真正的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又谈何湮灭?这个看似在承担痛苦的,也不过是因缘和合的假象。当他彻底放下对的执着时,所有的痛苦都失去了可以依附的主体。
他轻轻诵出《华严经》的经文:
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
原来,一切痛苦恐惧,都是心识的描绘。当心不再执着于这些画作时,它们自然消散。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朵千瓣莲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现着一个众生的痛苦,而在莲花中央,坐着一个小小的佛陀,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洞彻一切的微笑。
这不是超度,而是理解;不是救赎,而是觉醒。智深长老终于明白:真正的慈悲,不是把众生从痛苦中拯救出来,而是让众生明白,痛苦的本质也是空性。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这光芒不刺眼,却能够穿透一切黑暗。每一个被这光芒照到的人,都感到内心的痛苦似乎被理解了,被接纳了。
智深长老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让所有人明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伤害你就是伤害我,度化你就是在度化我自己。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在这目光中,所有人都将找到回家的路——那条通向本自具足的光明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