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们是真理会、‘观察者’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建立了这个‘宁静的牢笼’,过滤掉绝大多数‘危险’的真实信息,只给我们留下一个简化、安全、但也…极其乏味的虚拟世界!”
艾拉博士默默记录着他瞳孔的缩放频率和皮肤电位的微小波动。
凯瑟琳捕捉着他话语里与史密斯、亚瑟供词中微妙重叠的部分——过滤、限制、管理。“如果这是模拟器,利奥,‘管理员’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是什么?”
利奥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混合着怜悯、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目的?也许我们是被圈养的意识电池,为某个遥远维度的城市供电?也许我们是某个超级文明的社会学实验品,观察我们在预设困境下的反应?或者…”他的声音变得如同耳语,充满了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我们只是一个巨型防火墙!是某个更伟大存在用来过滤和吸收宇宙底层‘混沌噪音’ 的、有自我意识的…生体缓冲器!我们的情感,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疯狂…都只是这个系统在处理‘外部信息压力’时产生的…散热废料!”
这个假设,比电池、比实验品更加黑暗,彻底颠覆了人类对自身存在价值的一切认知。我们不是主角,甚至不是配角,只是庞大系统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
凯瑟琳感到自己的脊椎窜过一道寒意,但她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那么,像你这样‘意识到’真相的人,又是什么?”
利奥退后几步,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凯瑟琳和艾拉:“我们?我们是系统错误。是过滤器的漏洞。是即将被识别、被隔离、被…修复的冗余进程。1999年的‘协议’,就是用大多数人的‘沉睡’,换取系统的整体‘稳定’。而我们这些醒着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惨然一笑,“…就是需要被静默处理的系统异常。”
回响室内,只剩下合成雪松的冰冷香气,以及利奥·斯特兰奇那回荡在绝对寂静中的、关于存在本质的、令人绝望的诘问。凯瑟琳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敌人,更是一个关于“现实”本身的、无比残酷的真相。而聆听这些“回声”,就是在凝视一个足以让任何稳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