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要磨人。
可是,不知为何,竟破格为了这么个恼人的看门小童忙前忙后,乐此不疲。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这小儿死。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却又清晰无比的在他心头缭绕。
话说伍天覃一直陪护到后半夜,一直到撤下了药包,喂了第二轮药后,这才满身疲倦的踏出了这个下人房。
回去时,才惊觉整个左手全然废掉了似的,钻心地疼痛染上心头,那手中的伤口,与那小儿屁股上的伤势,简直不相上下,同样一团血肉模糊。
“小崽子可真狠!”
伍天覃一时举着手,咬牙说着,半晌,又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一个下令打人,一个张嘴反咬,也算是打平了。
临走前,只吩咐问玉亲自看护着。
话说元宝儿只觉得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
他身子打小羸弱,小时候听说差点儿养不活了,爹娘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什么法子都试尽了,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养活他,哪怕折寿十年都成。
在元宝儿记忆中,他好几岁了,都还坐在元老根肩膀上,让他驮着满村转悠。
别的小伙伴见了,有人嘲笑他,更多的却是羡慕不已。
每每老爹驮着他出门了,村子里的人都笑眯眯的打趣道:“又驮着你们家的小皇帝遛村来了。”
被爹娘这般娇惯长大的元宝儿何曾受过这么大的苦,就连当年逃灾躲难的元宝儿也不曾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如今这几十个板子下来,直打得他险些进了阎王府。
他以为这回自己死定了。
“宝儿,记住,你与旁人不同,去了那太守府,要多照顾自己,多保护好自己啊——”
“要保护好自己啊——”
“要保护好自己啊——”
“我要保护好自己……”
“别碰我……”
“别碰我——”
小嘴里不断喃喃低语着。
额头上的冷汗渐渐往外冒。
“宝儿,宝儿哥,元宝儿——”
一道稚嫩又欢快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呼唤着。
“娘,娘——”
元宝儿忽而抬手紧紧攥紧了跟前这只手,虚弱地睁了开双眼,一张熟悉又圆头圆脑的脸引入了眼帘。
“宝儿哥,你醒啦!”
“问玉姐姐,宝儿哥醒啦,他终于醒啦!”
欢儿趴在元宝儿榻前兴冲冲的叫嚷着。
不过片刻功夫,问玉立马跑了过来,那张严肃清冷的脸面上瞬间染起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醒了,终于醒了,可算是醒了——”
问玉说话间立马抬手过来,贴在元宝儿额头上试探着,半晌,松了一口气道:“还有些烧,不过相比昨儿个夜里已经好多了。”
说着,又赶忙让欢儿送了水进来,她亲自拧干了帕子凑过来,给元宝儿悉心擦拭着,边擦边道:“都昏了一日一夜,你是不知道,你啊昨儿个可吓坏咱们了,如今老天爷保佑,可算是醒了!”
问玉围着宝儿鞍前马后,她一个凌霄阁地大丫头竟亲自殷切地将元宝儿伺候着。
然而,此时的元宝儿却嘴巴干涸,喉咙干裂,思绪混沌,只觉得浑身跟压了千金重似的,整个身子断裂成了两截。
他思绪有些浑沌。
醒来的那一瞬间,一时不知自己在哪儿,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来,然而方一挣扎,却骤然发觉全身上下竟使不出一丝力气,双手跟废掉了似的,如何都抬不起来,整个身躯麻木僵硬,就跟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似的,直到,慢慢的,一股钻心之痛从下半身一点一点缓慢传了上来。
元宝儿死死咬着牙,费力地撑起了身子,扭头往后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屁股上压着一个偌大的软包,他整个人形同废人似的,趴在床榻上,竟连动都动不了了,与此同时,一股剧烈的疼痛慢慢冲突麻木,向他密密麻麻席卷而来。
元宝儿疼得浑身哆嗦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重新跌回了床榻上,再度晕厥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