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凝,直至看清楚屋内的元宝儿时,俞氏神色一怔,只直愣愣地盯着屋内的人足足看了许久许久,才终于忍不住神色复杂开口道:“竟是……竟是你?”
话一落,只见俞氏飞快朝着外头看了一遭,见院子外头无人,这才重新转过了脸来,随即很快将元宝儿重新拉入了卧房内,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元宝儿一遭,方双眼一缩,神色一凝,拉着元宝儿一脸震惊道:“你是……你竟是——”
说话间,她举着帕子微微掩住了嘴唇,可从微微瞪大胀鼓的双眼,不难分辨她的震惊和震撼。
直直盯着元宝儿,仿佛要将他这张脸给盯穿了,盯烂了,这才终于缓过神来似的,只捏着帕子朝着身后交椅上缓缓滑坐着,道:“你……你如何进来的?”
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再看了元宝儿几遭,随即神色复杂道:“你这模样,覃儿……覃儿可知?”
俞氏讷讷地问着。
元宝儿飞快看了俞氏一眼,道:“回太太,小的……小的翻墙进来的。”
说话间,复看着俞氏。
见数日过去了,俞氏憔悴了许多,不过府中出了这样灭顶之灾,她依然衣衫整洁,发饰精致,似在强撑着一口气。
不愧是出自书香门第的世家小姐,伍家这事若放在任何一个乡野女子上,怕是早已经一蹶不振了。
可反观俞氏,虽神色憔悴,看似柔弱,却柔带刚,自有一番风骨。
又见她手中此刻捏着一串佛珠,像是刚刚从祠堂出来似的。
元宝儿盯着她手中的佛珠看了一眼,方低下了头,似有些心虚似的缓缓摇了摇头。
俞氏见他如此模样,神色复杂,良久良久,方微微红着眼道:“听说老爷他们今日被押送京城了,你……你看到了么,他们……他们可还好?”
大抵是那事发生之后,便再无了府外消息动静,如今整个偌大的府邸,只剩下了她一人,这数日以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加不知外头如何了。
这会儿冷不丁见到元宝儿,一切的一切都顾及不上了,只终于忍不住袒露了心思,展露出了最害怕最脆弱的一面。
哪怕在这么个看门的小童面前,也一时忍不住失礼了。
“看到了,他们……他们都好,太太……太太无需过多思虑。”
元宝儿见太太红着眼圈,一时讷讷说着,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立马开门见山道:“对了,小的马上要跟着上京了,想着不知太太是否有何需要吩咐的不曾,便特来一问。”
元宝儿微微抿着嘴说着。
他这话一落,便见俞氏骤然抬起头来,直直盯着他。
元宝儿亦是难得抬着眼,回看着俞氏,这一回,眼神没有片刻的躲闪。
两人四目相对间,似乎品出了对方的意图。
良久良久,忽见俞氏深深看着元宝儿,满脸神色复杂,却是骤然开口道:“你可有怪过我不曾?”
俞氏冷不的开口问着。
虽没头没尾的,元宝儿却知道她指的乃何事。
一时摇了摇头道:“小的知道太太的苦心。”
这话一出口,不知触动了俞氏哪根心弦,便见俞氏立马用帕子捂住了发红的眼,只止不住双肩轻颤了起来,她捂着眼,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只低低呜咽了起来,似终于忍不住释放了满心的担忧和害怕似,对丈夫的,对儿子们的。
元宝儿一直默默看着。
直到很快俞氏止住了情绪,用帕子擦干了眼泪,随即缓缓开口道:“劳你还惦记着伍家,覃儿曾经那样对待过你,我跟老爷也刻意的冤枉过你,我们伍家对你有愧,可伍家如今沦落至此,你竟还如此惦记着伍家,是我们……是我们亏待你了。”
俞氏叹了一口气说着。
元宝儿抱紧了手中的包袱,却道:“小的的爹娘是老爷救的,小的的命是伍家救的,谈不上亏不亏待。”
说着,忽而嗖地一下抬起了头,直直看着俞氏一字一句开口道:“太太放心,小的虽人微言轻,成不了大事,可若能出一分力,小的定愿意出上一分力,若是不能,至少小的……至少小的也要过去将老爷他们带回来。”
元宝儿一字一句一脸正色的说着。
俞氏见他一脸正色,又见他小小年纪,一脸坚韧,其实,他入凌霄阁受过的那些苦,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亦知他本性不坏,其实一开始见他便觉得是十分讨喜的,若非跟覃儿之间不清不楚的……
如今,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会儿她被困在这败落的宅子里,束住了手脚,成不了任何事情。
如今见他双眼清澈,一脸坚决,当即用力的握紧了身下的交椅扶手,良久良久似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了似的,只见她深深看了宝儿一眼,方飞快起了身,随即转身弯腰,将垫下梳妆台下的一本书册拿了出来,随即缓缓走向宝儿,将手中的书册递到了宝儿跟前,冲着元宝儿一脸凝重严肃道:“这是老爷被抓前匆匆交待给我的,原本伍老爷早就在查贪腐一案,前些日子刚好有了些眉目,正要上书天听,结果不想这么快被人察觉反倒是被人污蔑栽赃了,这一本书册是真正的贪污名册,里头记录了真正的贪污人的名讳,你入了京城后想方设法将东西交给相府柳家,或许伍家还有一线生机,记住,这是伍家获救的唯一证据。”
俞氏双目紧紧盯着元宝儿,目光前所未有的锋利和精悍。
元宝儿听了骤然一愣,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有些激动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