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尖锐的疼痛之间浮沉。林逸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冰冷的深渊,每一次试图挣扎,换来的都是骨头断裂般的痛楚。右腿、左臂、还有全身各处火辣辣的擦伤和撞击伤,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那个轻“咦”声之后,脚步声靠近了。很轻,很稳,似乎带着一丝迟疑。
林逸用尽全力,也只是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蹲在了他身边。似乎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与山野格格不入的月白色衣裙,脸上……好像还蒙着一层轻纱?看不真切容貌。
“伤得这么重……” 一个清冷悦耳,却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林逸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涌上一股腥甜。
那女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又快速检查了他腿上和手臂的伤势。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超越常人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淡漠。
“右腿旧伤迸裂,胫骨可能骨裂。左臂桡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不少,但性命暂时无碍。” 她自言自语般低语,随即从随身的一个小巧药囊里取出几样东西:干净的布条、小夹板、还有几个瓷瓶。
林逸心中一紧。是敌?是友?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山断崖下?
女子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警惕,开始着手处理他的伤口。她用一把锋利的小银刀割开他腿上被血浸透的裤管和绷带,动作精准而稳定。清理伤口时,她用了一种淡绿色的药液,清凉中带着刺痛,但效果奇佳,血很快止住了。接着,她将一种气味清香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再用小夹板和布条重新固定他的腿和手臂。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手法娴熟得令人吃惊,远超寻常郎中,甚至比苏婉清之前的处理更加专业。
处理完主要伤口,她又喂林逸服下了一颗带着清苦药味的丹丸。丹丸入腹,一股暖流散开,让他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剧痛也稍有缓解,意识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 林逸终于能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嘶哑破碎。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收拾着药具。夕阳最后的光线勾勒出她蒙着轻纱的侧脸轮廓,有种朦胧而疏离的美感。她的目光透过轻纱,似乎扫了他一眼,依旧平淡无波:“路过。”
这回答显然无法让人信服。这荒山野岭,一个衣着整洁、医术高超的年轻女子,独自“路过”断崖下?
“为什么……救我?” 林逸追问,同时努力调动知识库中关于中医和草药的信息,试图判断她使用的药物。那绿色药液和清香药膏的成分他无法完全解析,但知识库提示可能含有某些强效消炎镇痛和促进愈合的稀有草药成分,绝非寻常可得。
女子终于停下了动作,看向他。轻纱后的眼眸似乎清澈见底,却又像隔着一层冰雾,看不真切情绪。“你身上,有‘影’的标记,还有‘风’的令牌气息。虽然很淡。” 她淡淡说道。
林逸心中剧震!她能感觉到影七和“风”组织留下的气息?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影’和‘风’……你都知晓?” 林逸试探道。
“略知一二。” 女子语气依旧平淡,“两个喜欢在暗处摆弄棋子的无聊组织罢了。你身上麻烦不小,引来他们的关注,也不奇怪。”
她的口气,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断,仿佛“影”和“风”在她眼中,也只是“无聊组织”。
“那姑娘是……”
“我叫白卿。” 女子终于报出了一个名字,声音清冷如冰泉,“你不必知道我的来历,我也只是恰好路过,顺手为之。你的伤势需要静养至少半月,但看你这样,似乎没这个时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崖顶方向。“追你的人,暂时被断崖和暮色所阻,但他们天亮后必然会下来搜索。你同伴从另一条路走了,暂时安全,但能否顺利抵达约定地点,未可知。”
她连苏婉清从另一条通道逃走都知道?林逸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个白卿,看似救人,却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白姑娘……” 林逸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势,疼得闷哼一声。
白卿转过身,低头看着他,轻纱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你想继续北上,去见萧破军?”
“是。” 林逸咬牙道,“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白卿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萧破军此人,刚愎自负,疑心极重。你凭一纸先帝遗诏和晋王通敌的消息,未必能说动他。更何况,他军中未必干净,晋王的触角,或许早已深入。”
这话与“风”使者的警告有相似之处,但更具体,直指萧破军性格和军中的问题。
“白姑娘对北疆局势,似乎也很了解?” 林逸紧紧盯着她。
“了解谈不上,只是看得比有些人清楚些。” 白卿语气依旧淡漠,“你此刻自身难保,却还想着天下大事,倒也算有几分气魄。罢了……”
她似乎做了某个决定,从药囊中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递给林逸。“这里面有三颗‘续命丹’,伤势发作或性命垂危时服下,可吊住一口气。我能做的,仅此而已。能否活下来,见到萧破军,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她竟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走。
“等等!” 林逸急忙叫住她,“姑娘大恩,林某铭记。敢问姑娘,为何要帮我?可是与‘影’或‘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