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还望见谅。”
“下官分内之事,不敢言扰。恭送二位大人。”林逸躬身退出。
离开州衙,林逸后背已渗出细密冷汗。与朝廷特使,尤其是带着内卫的特使对话,每一句都需斟酌,如履薄冰。但他感觉,自己应该过关了,而且似乎……还成功地将“福顺车马行与孟祥关系异常”这个钩子,抛给了对方。
接下来几日,核查组的调查重点果然开始向孟祥的私人关系网和异常经济活动倾斜。那两名内卫更是神出鬼没,频繁出入驿站、码头,甚至开始暗中接触一些与福顺车马行有过生意往来、或曾为孟祥办过私事的边缘人物。
林逸则通过柳乘风,开始了更隐蔽的操作。
柳乘风手下一位擅长伪造笔迹和印章的高手,根据之前发现的、那封被“跛脚汉子”动过手脚的“江陵匠作行会公函”,精心仿制了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副本”。但在这份副本的信纸夹层中,用极淡的、特定药水才能显影的墨水,添加了一句简短的话:“漕帮三爷已打点,货可借道江陵,速决。”
这份“副本”,被风影卫以极其巧妙的方式,“遗落”在了州衙驿站一堆等待核查组查阅的、与江南往来的陈旧文书之中。位置不显眼,但若仔细排查江南方向的文书,有很大概率会被发现。
同时,柳乘风安排了一个绝对可靠、背景干净、与皇工别院和林家商号毫无明面关联的市井混混,在某次酒后,“无意”间向一个喜欢打听小道消息的驿站老吏吹嘘,说自己曾替胡东家送过几次“特别的信”,不是走寻常驿路,而是交给半夜停在码头的“黑船”上的人,那人“说话带着江那边(江南)的口音”。
这些经过精心设计、源头分散、看似偶然的线索,如同投入池塘的几颗石子,悄无声息地荡开涟漪,等待着被池塘边的“钓鱼人”发现。
林逸没有指望核查组能立刻凭借这些线索破获“影主”,那太不现实。他要做的,是将朝廷调查的矛头,从模糊的“宣州不安”、“孟祥蹊跷”,引向更具体的“孟祥勾结江南不明势力,利用漕帮渠道进行非法活动”这个方向。只要这个方向被确立,朝廷的资源自然会向江南、向漕帮倾斜,从而对“影主”在那里的网络施加巨大压力,甚至可能迫使其露出更多破绽。
而他,则可以躲在后面,继续积蓄力量,同时观察局势,伺机而动。
这是一场复杂的棋局。林逸自知目前仍是棋子,但他正努力地,让自己这枚棋子,落在能够牵动更多棋子的关键位置上,甚至……尝试着去理解、去影响那位隐藏在最深处的“棋手”——无论是“影主”,还是这大周朝廷——的下一步棋。
核查组在宣州的调查,正如火如荼。而远在江南,一场由“清理者”掀起的血色风暴仍未停歇;北疆草原深处,关于九皇子与神秘铁匣的迷雾,似乎也正被另一股力量悄然拨动。
各方棋手,都已落子。棋盘之上,杀机四伏。
(第四百三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