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符’!”
“催命符?”
“对!一份模仿胡宦官或周世荣笔迹的密信!”林逸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内容就是——宫内变故,事恐泄露,急需‘青蚨’协助销毁或转移‘丙字’全部图样档案及往来账目,并安排关键人物(比如曹太监或小德子)立刻出京避险!约定一个极近的时间、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但又相对可控的地点!”
柳乘风瞬间明白了:“公子是想打草惊蛇,引蛇出洞,逼他们在仓促间行动,从而露出破绽,甚至……人赃并获?!”
“不错!”林逸点头,“我们现在缺的不是线索方向,而是时间和能一锤定音的实证。对手在宫内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我们就在宫外釜底抽薪,逼他们动起来!只要他们一动,无论是转移档案还是安排人员出逃,都必然留下痕迹!尤其是转移那些可能涉及无数人命的图样档案,动静绝不会小!”
“但……如何确保他们相信这份‘催命符’?笔迹可以模仿,但语气、暗语、他们对胡宦官或周世荣处境是否了解……”柳乘风提出疑虑。
林逸走到书案边,指着胡宦官手札上那句“若事不谐,或吾遭难,此图可交予…… ‘青蚨’ 必偿”,又指了指账页上关于‘青蚨’使者的记录:“胡宦官预留后手,说明他与‘青蚨’有信任基础。周世荣账目显示与‘青蚨’有钱款和图样往来。如今宫内剧变(皇帝晕厥)、周家庄子血洗(他们很可能知道或猜到是灭口),胡宦官失踪(实际已死),在这种背景下,一封来自‘胡宦官’或‘周世荣心腹’的、语气仓促恐慌、要求紧急善后的密信,他们未必会立刻怀疑,至少会有所反应!”
他顿了顿:“我们不需要他们完全相信,只需要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们派人去查看、去联络、甚至只是加强戒备,我们就有了跟踪和突破的机会!总比干等三天,或者眼睁睁看着宫内局势恶化要强!”
柳乘风思索片刻,眼中也燃起战意:“此法虽险,但值得一试!关键是,如何将‘信物’和‘密信’安全送到他们认为可信的渠道?还有,地点选在哪里?”
林逸脑中飞快盘算:“送信渠道,不能走‘汇丰茶楼’那种外围接触点,必须看起来像是内部紧急通道。胡宦官是宦官,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可能更特殊……比如,通过某些负责宫内采买、能与宫外传递物品的低级宦官或杂役?周世荣是皇商,也有自己的商队和送货渠道……”
他的目光落在“送子观音庙”这个地名上,忽然灵光一闪:“城南送子观音庙……香火旺盛,三教九流混杂,既是约定接头点,也很有可能本身就是他们一个秘密的信息中转站!我们可以将东西伪装成香客的‘还愿供奉’或‘寄存物品’,直接放到庙里某个特定的、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地方!同时,在‘密信’中,用暗语指明东西所在!”
柳乘风点头:“庙宇确实是个好选择,人流大,便于隐藏和观察。风影卫里有精通此道的老手,可以设计一个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投放。只是密信内容……”
林逸已经铺开纸笔:“我来拟。语气要惊慌、简短、充满不祥的预感,用我们从手札和账页中破译出的、可能相关的暗语词汇。同时,要给他们施加压力——比如‘内卫已疑,风声紧’,‘曹公处恐不稳’,‘速决’!”
他笔走龙蛇,很快依照胡宦官手札的笔迹特点(他早已反复临摹研究),仿写了一份歪斜潦草的短笺,又模仿周世荣账册的记账口吻,另写了一份物品清单似的密语提示。
“至于地点……”林逸停下笔,“不能选在接头的那棵槐树,太明显。送子观音庙后殿偏院,是不是有一口废弃的枯井?或者某尊香火冷落的神像座下?”
柳乘风回忆了一下风影卫之前对庙宇的粗略侦察:“确有一口被封石盖住的古井,在后院最僻静的角落,临近围墙,平日无人靠近。”
“好!就在井沿内侧不起眼处,用特殊标记指明‘信物’和‘密信’藏在井壁某块松动的砖石后!”林逸下定决心,“东西现在就准备!乘风,你亲自带最可靠的人去办,务必确保投放过程自然,不被庙里任何人察觉异常。然后,在庙宇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监控所有接近那口古井的人!一旦有人取走东西,不惜一切代价,跟住他!但切记,除非对方转移关键物品或试图销毁,否则不要轻易动手,要放长线,找到他们的巢穴!”
“是!”柳乘风领命,接过那枚冰冷的真“青蚨钱”和仿造的密信,身影一晃,再次融入渐浓的暮色中。
林逸独自留在书房,心脏在胸腔内有力而急促地跳动。这是一步险棋,将唯一的实物证据“青蚨钱”也投了出去,成败在此一举。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滑向深渊。
他走到窗边,夜色已完全降临。皇城方向,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多了几分肃杀与不安。
几乎就在柳乘风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勒马嘶鸣!这一次,来的是冯御史本人,他几乎是冲进书房,官袍上沾着夜露,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兴奋交织的神色。
“林逸!有重大发现!”冯御史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他甚至来不及坐下,“我们在丽景宫的那条暗线,冒死传出消息——陛下晕厥前一个时辰,曹太监身边的小德子,曾鬼鬼祟祟从御膳房方向回来,怀里似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