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过林逸和柳乘风,最后落在桌上的“青蚨钱”上,瞳孔微微一缩,但立刻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绑架良民!可知王法何在?”信使先声夺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惊慌。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枚“青蚨钱”,在手中把玩,平静地道:“‘青蚨’使者,暗夜取信,身手不凡,用毒诡谲。你是‘青蚨’的人,还是只为‘青蚨’跑腿的外围?”
信使脸色微变,但依旧强硬:“什么青蚨白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夜里走错了路,见那井边有包东西,一时贪心……”
“走错了路?能精准地翻过送子观音庙后墙,找到那口特定枯井,取出藏在特定砖石后的包裹?”林逸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袖中残余的‘三步倒’毒粉,靴底沾着的‘黑市’才有的特殊防滑泥,还有你手腕被挑断前使出的那套‘鬼影匕’……需要我一一说下去吗?”
信使的脸色终于变了,对方不仅抓住了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看穿了他这么多底细!“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抓你的人。”林逸俯身,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青蚨’规矩严,泄密者死。但你也该知道,落在我们手里,有时候,死是一种奢望。”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凶狠,但那平静下蕴含的笃定和寒意,却让信使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官府捕快或江湖仇家。
“你们想知道什么?”信使的防线开始松动。
“一切。”林逸道,“‘青蚨’在京城的联络点、主事人、与周家庄子、与宫内曹太监、与北疆闫家的所有关联。尤其是,你们替他们保管或传递的‘图样副本’、账目,现在在哪里?”
信使沉默,眼神挣扎。
柳乘风适时地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轻轻放在信使被挑断筋络的手腕伤口旁,冰冷的触感让信使浑身一颤。
“我说了……也是死。”信使声音发干。
“说了,或许能死得痛快些,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比如,作为污点证人,指证你的上家。”林逸给出选择,“不说,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保持清醒,感受每一寸痛苦,直到你开口,或者……变成一摊没有意识的烂肉。”
现代医学和心理学中关于审讯和痛苦施加的知识,此刻被林逸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却比任何恫吓都更具威慑力。信使看着林逸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信使,代号‘灰鼠’。”信使低下头,声音颓然,“负责城南几个庙宇和茶楼的信息传递与物品交接。上头是谁,我真不知道。每次指令和报酬,都是通过不同的死信箱传递,从未见过真人。这次……这次是接到紧急指令,说‘老井有新料,速取’,我才去的。”
“指令从哪里来?”林逸追问。
“通常……是城隍庙偏殿香炉灰下,或者……宝泉街‘老陈杂货铺’门口第三块砖缝。”信使交代了两个死信箱位置。
“与周家庄子的联系?”
“‘灰鼠’级别不够接触具体生意,但……大概三个月前,有一次紧急传递,送过一个密封的铁盒到周家庄子后门,交给一个跛脚老头。后来听说那庄子出事了……上头严令近期所有人员静默。”
“图样副本和账目在哪里?”
“这……这等核心之物,绝不可能放在我们这些外围信使能知道的地方。”信使苦笑,“但我曾偶然听一个喝醉了的、级别比我高的‘铜鼠’提过一嘴,说‘最重要的账本和样子,都在‘金库’里,由‘守库人’看着,水火不侵’。”
“金库?守库人?在哪里?”林逸和柳乘风对视一眼。
“不知道,‘铜鼠’也只说了这么多,就立刻酒醒了,狠狠抽了自己嘴巴,警告我不许再提。”信使摇头,“‘青蚨’规矩,不同层级,知道的不同。我只是最低的‘灰鼠’。”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金库”和“守库人”这两个词,却提供了新的方向。
“曹太监,或者他身边的小德子,你们有联系吗?”林逸换了个方向。
信使茫然摇头:“宫中贵人,岂是我们能接触的?或许……或许更上面的‘银鼠’甚至‘金鼠’知道。”
审问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信使“灰鼠”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青蚨”组织的大致层级(灰、铜、银、金)、一些常用的暗语和接头方式、以及他怀疑的几个可能是更高级别人员活动的区域。但关于核心秘密,他知道的确实有限。
不过,他提供的死信箱位置、组织架构、以及“金库”“守库人”的线索,已经极具价值。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小心看管,别让他死了。”林逸对柳乘风道。信使还有用,无论是作为证人,还是未来可能的鱼饵。
柳乘风将面如死灰的信使拖走。
书房内重归寂静。林逸拿起那枚“青蚨钱”,眉头紧锁。“灰鼠”的招供,印证了“青蚨”组织的严密和庞大,但也显示其核心隐藏极深。要挖出“金库”和“守库人”,拿到铁证,恐怕还需要更巧妙的方法,或者……更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是冯御史留在宫外负责联络的一名亲信,他几乎是撞门而入,脸上带着混合着震惊与急迫的神情。
“林大人!宫内……宫内小德子招了!”
林逸精神一振:“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