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指向自己拨开雪层露出的深色泥土,“这泥土有淡淡的、类似硫磺和硝石混合燃烧后的气味,虽然很淡,但下官对这类气味比较敏感。”
韩勇闻言,脸色一变,也俯身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你是说……这是诱饵?洞里有诈?”
“极有可能。”林逸沉声道,“对方可能料到我们会来,故意留下痕迹,引我们进入矿洞。矿洞内部狭窄黑暗,地形复杂,若在其中埋伏,或预设‘阴雷匣’之类的陷阱,我们进去,便是自投罗网。”
“那他们人在何处?”韩勇环顾四周死寂的谷地。
林逸也抬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山脊、乱石堆、以及更远处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处位于矿场侧面、地势较高、背靠陡峭山壁的半塌石屋上。那石屋位置刁钻,既能俯瞰整个矿场,又易守难攻。
“或许,在看着我们。”林逸低声道,手指似不经意地指向那石屋方向。
就在这时,石屋方向,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后,突然反射出一丝金属的微光!
“有埋伏!”韩勇厉声大喝,“举盾!结阵!”
几乎在韩勇出声的同时,“咻咻咻!”刺耳的破空声从石屋方向和两侧的山脊乱石后响起!数十支劲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谷地中的队伍!更有几支拖着黑烟的火箭,划着弧线落向士兵聚集处和附近的干枯灌木!
“盾!”训练有素的边军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结阵防御。箭矢“笃笃”地钉在盾牌上,火星四溅。火箭引燃了枯草,腾起火光与浓烟,进一步扰乱了视线。
“果然有埋伏!人数不少!”韩勇挥刀格开一支流矢,脸色铁青,“林主事,退后!”
林逸早已被两名士兵用盾牌护在中间,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没有在他们进入“一线天”时伏击,也没有在矿洞口直接动手,而是等他们全部进入谷地、注意力被矿洞吸引时才发动袭击,显然是想将他们围歼在这片相对开阔却又被包围的谷地!而且动用了火箭,是想制造混乱,或许……还想引发更大的山火?
“韩将军!不能在此固守!必须抢占有利地形,或向‘一线天’方向突围!”林逸大声喊道,声音在箭矢破空和士兵怒吼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韩勇还是听到了。
韩勇何尝不知?但此刻箭矢从三个方向射来,贸然移动阵型,必然造成更大伤亡。他正在急速权衡是强行冲向石屋夺取制高点,还是向后突围。
就在此时,石屋后方的山脊上,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兵刃撞击声!紧接着,几具身影从山脊上滚落下来!
是柳乘风他们!他们成功攀上山脊,从背后袭击了埋伏在那里的敌人!
“好!”韩勇精神大振,“弟兄们!援军已到!随我向前,夺下石屋!”
埋伏者的后方出现混乱,箭雨顿时稀疏了不少。韩勇抓住战机,一声令下,留下部分人持盾断后,亲自率领主力,如同出闸猛虎,顶着零星的箭矢,向石屋方向猛冲过去!
林逸在两名士兵保护下,也跟随向前移动。他目光紧紧盯着石屋,看到石屋窗口和后侧不断有人影闪动、倒下,显然是柳乘风带领的风影卫正在与屋内的敌人激烈交火。
当韩勇带人冲到石屋下方时,上面的战斗声音已经减弱。柳乘风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从石屋窗口探出身,朝下面喊道:“将军!屋内贼人已肃清!但发现密道,有数人从密道逃入后山了!”
“追!”韩勇毫不犹豫,带人就要从石屋正门进入。
“等等!”林逸忽然高喊,他指着石屋门口附近地面一块颜色略异的石板,“小心机关!”
一名冲在前面的士兵闻言,脚步一顿。柳乘风在窗口也看到了,立刻提醒:“屋内有翻板陷阱和毒烟机关!已被我们破坏大部,但不确定有无遗漏!走这边!”他指向石屋侧面一处被他劈开的缺口。
众人从缺口进入石屋。屋内一片狼藉,躺着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皆是精悍之辈。屋内一角,果然有一个被掀开的石板,露出下方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有冷风从下吹出。
“韩将军,我带人下去追!”柳乘风请命。
韩勇看了一眼幽深的密道,又看了看林逸,略一沉吟:“柳壮士,你带五人下去,探明情况即可,不可穷追!林主事,你来看看,这些贼人身上和屋内,可有什么线索?”
柳乘风领命,点了五名好手,举着火把,毫不犹豫地钻入密道。
林逸则开始仔细检查屋内的尸体和遗留物品。这些黑衣人穿着普通的牧民皮袍,但内衬却是质地不错的细棉,武器也非草原常见的弯刀,而是制式的横刀和手弩,虽刻意磨去了标识,但工艺明显出自军中或大作坊。他们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唯有其中一具尸体的怀中,掉出了一小袋颜色暗沉、带着硫磺气味的粉末,还有半张被血浸透的、画着简易路线的羊皮纸碎片。
林逸小心地收好粉末和羊皮碎片。他又在石屋角落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矿石碎块,颜色暗黑,入手冰凉,与之前在胡宦官和周家庄子找到的样本极为相似!这里果然是闫家的一处秘密据点!
“林主事,你看这个。”一名士兵从石屋后墙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搬出了一个不大的铁皮箱子,箱子没有上锁。
林逸上前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以及几本薄薄的册子。图纸上绘制的,正是“阴雷匣”的改进型号和一种类似地雷的布设示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