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也少一分。
“走……继续走。”他挣扎着起身,身体滚烫,脚步虚浮,几乎完全倚靠在孙伯身上。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在地狱中跋涉。林逸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仅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移动。孙伯咬紧牙关,这个干瘦的老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是半背半拖地,带着林逸在崎岖的山路上挪动。
他们昼伏夜出,躲避着偶尔出现的猎户和樵夫。渴饮山泉,饥食草根树皮(在林逸模糊的指引下辨别无毒的)。林逸的伤口化脓,高烧反复,好几次孙伯都以为他熬不过去了,但他又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第五日黄昏,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远处,那庞大、雄伟、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巨城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孙伯脚下一软,连同背上的林逸一起摔倒在地,老泪纵横。
“到了……林大人,京城……我们到京城了!”
林逸虚弱地抬起眼皮,望着那熟悉的城墙和隐约可见的繁华灯火,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那簇微弱的火焰,再次顽强地跳动起来。
京城近在眼前,但如何潜入,如何找到王府内应,如何避开无处不在的暗探和追兵,是比跋涉群山更为凶险的挑战。
他们此刻所在,是京城西郊的荒僻山地,距离城墙尚有十余里。官道上车马粼粼,城门处盘查森严。而陈矩和刘衡的耳目,恐怕早已遍布京城内外。
“不能……从城门进。”林逸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低声说道,目光投向城墙下那些杂乱无章的贫民区、货栈和蜿蜒的排水沟渠,“找……找城墙的‘暗口’……或者……混在入城的货队里……”
孙伯抹了把泪,用力点头:“我知道,西便门外的琉璃厂一带,有些废弃的砖窑和沟渠,早年有些偷儿和流民能从那里钻进去……就是不知道现在堵上没有。”
“去……看看。”林逸喘息着,“晚上……行动。”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两个如同从泥泞中滚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西郊外的黑暗里,向着那巍峨巨城的阴影之下,艰难潜行。等待着他们的,是最后的关卡,也是最终的希望——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王府,以及府中那位或许能扭转乾坤的闲散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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