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林逸摇头,“但纸条上的暗记和数字,若能找到精通漕司旧账或北辽边贸的能吏,或能与陈年卷宗对照,挖出更多线索。此外,通州码头大火,兴隆货栈被焚,但相关经手人、漕帮人员、乃至京营中参与转运的官兵,未必全都灭口。或许……还有活口,或知情人。”
青年快速记下,点头:“我即刻设法回禀王爷。请公子安心,王爷既已插手,必尽全力。” 说完,他又对老吴叮嘱几句,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暗门退走。
密室内重新恢复寂静,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十倍。
“林公子,看来这场风雨,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老吴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忧虑。
林逸靠在床头,望着跳动的灯火,缓缓道:“他们急了。越是急着扩大搜索、敲打王府,越说明他们心里没底,怕证据真的送了出去。这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分析光芒,“关键在于,王爷在宫中,能否利用陛下的那点疑心,反过来制衡三皇子和陈矩。而我们在这里……”他看向老吴,“吴伯,这密室构造如何?若有外人强行搜查至此,有无退路或遮掩之法?”
老吴走到一面石壁前,摸索片刻,按下某处机关,石壁竟无声滑开一小块,露出一条黑黢黢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有阴冷的风从中透出。“此密道通往府外一处早已废弃的枯井,出口在隔壁坊的一条死胡同杂院里,极为隐蔽。乃王爷早年私下命人修筑,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公子你如今伤势……”
“必要时,顾不得伤势了。”林逸断然道,“请吴伯将密道情况、出口位置、接头方式再详细告知于我。另外,我需要纸笔。”
老吴虽不忍,但知形势危急,依言详细说明了密道情况,并取来简陋的纸笔。林逸忍着伤痛,凭借记忆,将纸条上那些关键数据、代号,以及自己对漕运、京营勾结方式、北辽渗透渠道的推测,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重新整理、誊写了一份,并加入了自己的分析备注。原件已被赵恒带走,这份复件和更详细的思路,或许能在万一之时,留下线索,或帮助赵恒更好地厘清脉络。
做完这一切,林逸几乎虚脱,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不敢睡去,耳朵始终警惕地听着上方的动静。老吴更是如同警觉的老狼,守在门后和暗门旁,寸步不离。
长夜漫漫,宫墙之内,赵恒正面临怎样的机锋暗斗?王府之外,那些蛰伏的阴影何时会化为破门而入的豺狼?这场由通州一点火星引发的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大周权力最核心的区域席卷而来。
密室中的两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等待着黎明,亦等待着未知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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