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柳乘风最后那句话而彻底凝固。长明灯的焰火跳动了一下,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安的阴影。檀香的气味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蔓延开的刺骨寒意。
“北地土话……主人……” 赵恒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黑鸠的人?那会是谁?北疆来的?萧侯爷的人?还是……草原王庭内部其他势力?”
“不清楚。” 柳乘风摇头,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劫匪动作太快,下手狠绝,现场处理得也很干净,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我们的人只来得及听到那一句,就跟丢了。那口紫檀木箱子……生不见箱,死不见尸。”
苏婉清已经迅速为林逸重新处理了腿伤,此刻也凝神听着,插言道:“如果劫匪是北边来的,他们为什么要杀胡老板和草原人?那箱子里的东西,不就是草原王庭想要的吗?难道……他们是想黑吃黑?或者,箱子里装的,并非单纯的‘诚意’,而是涉及更深的秘密,有人不想让它送达,甚至不想让它存在?”
林逸靠在简陋但干净的床铺上,尽管身体虚弱,但大脑在危机刺激下飞速运转。腿伤处的疼痛如同背景噪音,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锐利。他将柳乘风带来的零碎信息,与之前掌握的线索快速拼接、分析。
“王爷,柳兄,婉清,此事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厘清。” 林逸的声音虽弱,但条理分明,“第一,劫船发生在河间府,还在运河上,未出京畿直隶范围。此地距离北疆尚远,但已是南北交通枢纽,势力混杂。”
“第二,劫匪杀人灭口,手法专业,目标是箱子。这说明箱子的价值极高,且他们不想留下任何活口和线索。”
“第三,劫匪用的是北地土话,但未必就是草原人。北疆边军、常年在北地行走的商队、甚至一些活跃在边境的灰色势力,都可能通晓北地土话。那句‘回禀主人’,主人是谁?是草原的某位王爷、部落首领?还是……我们大周境内的某个人,某股势力?”
赵恒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劫匪可能并非来自草原,而是我们这边的人?有人截胡了三皇子送给草原的‘诚意’?”
“不排除这个可能。” 林逸点头,“而且,这个人或这股势力,能量不小,能掌握‘曹记’货船的精确行踪,能在河间府码头附近组织如此干净利落的劫杀,还能动用精通北地土话的死士。其目的,或许是为了破坏三皇子与草原的勾结,或许……是想将那‘诚意’据为己用,作为要挟或交易的筹码。”
柳乘风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这京城乃至北方的水,就太浑了!除了我们和三皇子,竟然还有第三只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或许不止第三只。” 苏婉清忽然轻声说道,“王爷,您还记得之前我们分析,单凭三皇子和曹正淳,未必能如此迅速彻底地掌控宫禁、调动御林军吗?您怀疑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或利益集团。如今这劫船事件,会不会就是那个‘集团’内部出现了分歧?或者,是其他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藩王,趁机插手?”
赵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那几个兄弟……老大早夭,老二(太子)被废后郁郁而终,老四体弱多病,常年卧床,老五平庸,老六年纪尚小,且母族不显。明面上看,老三(三皇子)如今确实一枝独秀。但皇家之事,表面之下的暗流,谁又能说得清?老四虽然体弱,但其母妃出身将门,舅父是镇守西陲的安西将军。老五的岳家,是江南豪族,富可敌国……至于藩王,我那几位叔叔,可没有一个是真的安分守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更深沉的锐利:“如果真是其他兄弟或叔叔插手,劫走那箱子,要么是为了抓住老三通敌的把柄,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要么……就是他们自己也动了借外力的心思,想截胡这份‘外力’!”
这个推断让石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皇权之争,从来都是最血腥、最没有底线的游戏。为了那张龙椅,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史不绝书,勾结外敌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 山猫忍不住问道,他年轻气盛,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敌友难辨,有力无处使,“箱子丢了,线索断了,慈幼院也暴露了,我们躲在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不,我们并非没有动作。” 林逸摇头,看向柳乘风,“柳兄,除了劫船的消息,京中舆论散播的情况如何?可有反馈?还有,北疆那边,我们的信送出去了吗?”
柳乘风精神一振,答道:“京中舆论已经开始发酵。‘陛下昏迷疑点重重’、‘三皇子监国后大肆排除异己’、‘北方边境或有异动’这些话题,通过‘风影卫’和……苏小姐之前铺设的渠道,已经在一些官员、士子、甚至部分百姓中流传。虽然还未形成公开风潮,但暗流涌动,尤其是一些清流官员和与王爷有旧谊的勋贵家中,议论颇多。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崇山,据说已经暗中派人调查‘曹记’货船之事,只是没想到船先被劫了。”
“至于北疆,” 柳乘风语气更加肯定,“给镇北侯萧破军的密信,已经通过最紧急的渠道送出,用的是萧侯爷与王爷约定的、绝无可能被截获或伪造的方式。算时间,最迟明日晚间,信就能到萧侯爷手中。同时,我们也按照林公子之前的吩咐,将京城剧变、陛下安危、三皇子可能通敌等消息,通过其他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