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忠。沈怀瑾死了,老仆沈忠可能是唯一还了解沈家核心秘密的人。而且,老宅可能才是秘密真正的藏匿地。我们必须抢在其他人之前,取得沈忠的信任。”
事不宜迟。两人离开茶馆,叫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前往城东乌衣巷。
乌衣巷曾是六朝时王谢大族聚居之地,虽历经岁月,早已不复当年鼎盛,但街巷格局犹存,青石板路,高墙深院,依旧透着一股沉静古雅的气息。沈家老宅位于巷子中段,门楣并不显赫,甚至有些陈旧,黑漆大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墙头探出几枝苍翠的芭蕉。
山猫已提前在附近等候,汇合后低声道:“打听到了!沈怀瑾三天前,确实和人吵过架,对方是两个人,一个看着像管事,另一个像是随从,穿着不俗,不是本地口音,听着像北边来的!吵得很凶,好像是为了什么‘旧物’、‘祖产’,沈怀瑾骂对方‘痴心妄想’、‘愧对祖宗’,还把对方赶了出去!”
北边来的!为了“旧物”、“祖产”!这极有可能就是白驹镇那绸衫男子一伙,或者其他觊觎沈家秘密的北方势力!他们找过沈怀瑾,但碰了壁,然后……沈怀瑾就死了!
时间点完全吻合!这更证实了火灾是谋杀!
林逸心中寒意更甚。对手行事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他定了定神,上前叩响了沈家老宅的门环。
叩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啊?”
“晚辈林逸、苏婉清,受桃叶渡陆老先生之托,特来拜访沈忠老丈。” 苏婉清提高声音,语气恭敬。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门栓拉动的声音。黑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苍老面容。正是老仆沈忠。他目光扫过门外三人,尤其在林逸的腿和山猫精悍的身形上停留了一下,充满戒备。
苏婉清连忙将陆老先生的亲笔信从门缝递了进去。
沈忠接过信,就着门缝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三人一番,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缓,但并未完全消散。他打开门,侧身让开一条道:“既然是陆老先生的客人,请进吧。宅子破旧,让三位见笑了。”
三人步入宅内。前院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口老井,几丛修竹,显得清幽却有些寥落。正堂门窗紧闭,廊下堆着些杂物,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沈忠将他们引入旁边一间用作客室的偏房,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旧椅和一方小几。沈忠没有上茶,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显然在等他们说明来意。
苏婉清按照事先商议的,再次表明身份(苏家故人之女),提及陆老先生,表达对沈文渊老前辈的景仰,并委婉表示听闻沈家近来有些不宁,作为故旧之后,想略尽心意,看看有无能帮衬之处。
沈忠听完,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叹了口气:“多谢苏小姐和林公子好意。沈家……确实不太平。老爷(指沈文渊)走后,家道中落,少爷(指沈怀瑾)又……唉。” 他似乎还不知道沈怀瑾出事的消息,语气中带着对沈怀瑾的担忧和无奈。
林逸趁机问道:“沈老丈,我们今日前来,除了拜访,其实也有一事想请教。晚辈在北方,曾偶然听人提及,沈老翰林晚年,似乎受托保管过一样极为重要的宫中旧物,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宫中旧物”四字一出,沈忠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林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到威胁的老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充满敌意,“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果然!沈忠知道!而且反应如此激烈,说明那“东西”确实存在,并且是沈家招祸的根源!
“沈老丈切勿误会!” 苏婉清急忙起身,挡在林逸身前,诚恳道,“我们绝非歹人!实不相瞒,我们南下,确是受一位贵人(暗示赵恒)所托,追查此物下落。如今京城剧变,奸佞当道,北疆不稳,此物流落在外,恐被居心叵测之徒利用,祸乱天下!我们只想查明真相,若此物关乎社稷正统,当使其归于应得之人,或妥善处置,以免遗祸苍生!”
她言辞恳切,目光清澈,加上之前陆老先生的引荐信和苏家故旧的身份,让沈忠的敌意稍减,但警惕依旧:“贵人?什么贵人?老头子我只知道,老爷临终前千叮万嘱,那东西……是沈家满门的祸根!谁碰谁死!少爷就是不听劝,非要搬出去,还……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恐惧。
“沈老丈,” 林逸沉声开口,语气凝重,“我们刚刚从莲花巷过来。沈怀瑾沈先生的住处……今日上午,**失火了**。沈先生他……不幸罹难。”
“什么?!” 沈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少……少爷……死了?!火……火灾?”
林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意外。是有人纵火,杀人灭口。”
沈忠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椅背,指节发白。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巨大的打击中稍稍缓过气来,老泪纵横,嘶声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逼死了老爷(沈文渊),现在又来害少爷!那东西……那东西就是个催命符啊!”
“沈老丈,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林逸趁热打铁,紧迫追问,“沈先生是不是因为它才招来杀身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