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地看她去自取其辱?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在报复?是不是要为了一个女子,帮着外人毁掉这个家?!
她怒火中烧。
崔振遣了身边的人,缓步走上前来,行礼道:“您找我?”
“逆子,逆子……”崔夫人切齿道,“你若让那贱人进门,先把自己逐出宗族!”
崔振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崔夫人铁青着脸,回身上车。
到了垂花门外,有女子清脆的语声传入耳:“娘,您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坦么?”
崔夫人视线迟缓地循声望去。是老五新娶进门的杨氏。只有这门亲事,是她无从挑剔的。是以,这个儿媳妇进门之后,她一直态度和蔼地相待。
她伸手携了杨氏的手,“你跟我来!”
那边的崔振去了崔贺房里。
萧错下手太狠,把崔贺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又让他再不能言语,便使得他真正成了个等死的废物。此刻,他坐在轮椅上,看到四弟进门,眼中毫无喜色,有的只是怨毒。
崔振摆手遣了房里的下人,走到崔贺近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人。
崔贺眼里的怨毒之色更浓。
崔振俯身,唇角噙着淡漠的笑意,语气分外平静,“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到现在还没为你报仇。”
崔贺听闻此言,眼神里多了几分希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萧错毁了他的一辈子,这笔血债,崔家如何能漠视?他在听闻崔振回京的时候,满心狂喜,只盼着家族中最出色的这个手足帮他以牙还牙,可是没有。等了这么久,崔振一直没有对此事正经着手。
崔振忽而问道:“蓝月宸,你还记得么?”
崔贺先是茫然,继而恐惧,末了已是恍然大悟的神色,激动起来。
“你最好老老实实坐着。”崔振的语气仍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近乎木然,一丝人该有的情绪也无,“我不介意你与三个一同出殡,真的。”
崔贺只觉得周身发冷,却真的再也不敢动弹。
“我还是要娶她,不管等到何时。
“你曾想将她收为妾室,甚至屡次找到她家中,欲行龌龊之事。
“你羞辱的到底是一个弱女子,还是与你一母同胞的手足?
“这样一个畜生,又是自寻死路,要我出手报复?
“抱歉,我不会管你的死活,我不把你扒皮抽筋已是过于仁慈。
“我想,有时候,我是感激萧错的。感谢他,替我处置了你,让你得到最妥当的下场:生不如死。”
语声一声声入耳,崔贺面色青红不定,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崔振仍旧是笑微微的,淡漠的笑着,“好好儿活,直到你油尽灯枯,敢跟我来自尽那一出,我就让你的妻儿替你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这不是人该办的事儿,是吧?我知道,可有什么法子,是你和娘、俪娘、容娘教我的。”
崔贺如遭雷击。
崔振抬手拍了拍崔贺的面颊,“做了丑事,就该得到报应。亏欠于人的,就该百千倍偿还。”语声停了停,他站直身形,“我已给你找好了一所宅院,今日你就住进去。崔府很脏,你滚出去,能稍稍干净点儿。此生,你我不需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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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在崔夫人离开韩府内宅之后,回转到昭华长公主、舞阳公主面前,再次行礼,寒暄一番,便放下贺礼回到家中。
吉祥、如意跑出院门去迎她。因着这几日屡次有萧错发话,都知道不能往她身上扑,便只是很欢实地围着她打转。
对如今这情形,如意是很失落的,它已习惯了享受裴羽亲昵的搂抱。可是没法子,它对萧错的意思,是从来无条件遵循的。
吉祥倒是还好,有着皇帝把它气得头晕眼花的行径在先,与裴羽相处的情形不过是稍稍有所改变,并没觉得怎样。
裴羽与两个小家伙回到正屋,换了身轻便的家常穿戴,如意、吉祥已经在东次间的地上并排坐下,眼巴巴地瞧着她。
甘蓝奉上点心、白开水之余,将一碟子肉干放在炕桌上。
裴羽便取了一小把肉干,一块一块地喂给如意和吉祥。
在韩府所见所闻,她跟谁都没提,是相信有皇后介入之后,事态一定会有很顺利的进展。
三月下旬,崔三公子崔鸿病故,崔家发丧,诸多官员及家眷前去吊唁。
萧府的人听听就算了,两家在婚丧嫁娶方面,不会有来往。
闲来去东院的时候,裴羽把自己有喜的事情,告诉了二夫人。
二夫人听了,由衷地道喜,又道:“你可真是的,瞒了我这么久。”
“你自己还在安胎,我怎么好让你早早知道这件事呢?”裴羽开玩笑,“我便是年纪再小,你也得唤我一声大嫂不是,我总不能给你添乱的。”
“你啊。”二夫人笑着携了裴羽的手,“我总归比你早一些有孕,好歹也算半个过来人,日后有什么犯嘀咕的事儿,命丫鬟来唤我一声就好。”
裴羽欣然点头,“这是自然,往后轮到我麻烦你了。”
这之后,裴羽命外院的人去宫里请太医来府里为自己把脉。就此,有喜的事情一步步传扬出去,王家、赵家、魏家、张家等人先后闻讯后,纷纷送帖子过来,上门道贺。
诚哥儿许久未见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