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也喘着气笑道:“儿媳省得,多谢婆婆。”
这厢婆媳相视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帘子一掀,竟是陈二老爷直直走了进来。
曾氏连忙挡住他:“这产房脏得很!你怎么——”曾氏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因为此时陈二老爷满脸失魂落魄,哪还有刚才半分喜气?
林氏也愣住了,她靠在秦妈妈身上问道:“老爷,怎么了?”
陈二老爷哭丧着脸道:“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林氏这孩子,生得好,却也不好。
皇上驾崩,国丧期间三月内不得嫁娶生子,三年不许大操大办宴请宾客。林氏这孩子生在皇上驾崩之前,也算是赶了个巧,可他的洗三,他的满月,他的周岁,都只能静悄悄的过,连个亲朋好友也不能请来。
皇上驾崩乃是国丧,举国哀悼,为先帝披麻戴孝。大人也就罢了,小小的孩子刚刚出生就裹着白布,按照淮阳这边的说法,这孩子一出生就撞了霉运,一辈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运气了。
林氏心痛!顾不得还在坐月子,她满眼都是泪,都快要哭晕过去了。陈二老爷和曾氏劝了她好一阵子才渐渐止住,三个大人都无奈道这大约是天意。
天意不可违,林氏再大的不甘,也不敢和皇室作对,只能含泪吞下这口怨气。
而等在一旁的杨氏心里却快要笑翻了,这孩子生得真是好啊,他出生的时候皇上驾崩,可不是天生带煞吗!日后想考功名都不行,先帝的孝顺儿子哪能允许这么个人入朝为官?
二房没什么可扑腾的了!
先帝去的极快,一夜之间身子骤然垮下来,太医刚到宫门,一路小跑着往寝宫跑,就在半路上听见丧钟敲响的声音。三位肱骨之臣取下悬挂在朝堂匾额后的遗诏,三皇子众望所归,登上皇位。
新帝登基,为先帝披麻戴孝三日未进水米,才在臣工的苦劝之下止住悲意。以前的三皇子,如今的新帝道两位皇兄虽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但念在他们到底是先帝的儿子,便将他们二人派往皇陵,一辈子为先帝守陵,以赎己罪。
金口玉言,被夺了兵权的两位皇子接到圣旨的当晚便只得出发,如今的中书令李行止在房中对自家夫人笑叹道:“这么个缺德的点子,怕也只有咱们未来的孙女婿才能想得出来了,倒是好生解气。”
大小姐受伤
李夫人出身名门,嫁给李行止四十多年,辛勤持家,对婆母孝顺,对下人宽和,更替李行止生下四个儿子,是邺梁有名的贤妇。
而李行止也是对自家夫人忠心不二,自从娶了夫人,再没纳过一个妾。夫妻俩感情和睦,二人一辈子历经风雨,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下个女儿。
自从李大人回家提起三皇子牵线的这件事之后,李夫人就日夜盼着能快点把那姑娘接来。不过左盼右盼,等了好些日子,先帝都驾崩了,孙女儿还没到府里。
再听到李大人一口一个未来孙女婿这么叫,一向温柔的李夫人也有些受不了地哼了一声:“你总说什么未来孙女婿孙女婿的,孙女儿呢?你倒是给我带来见见呀!”
李大人:“……”
李夫人继续道:“你说你一口一个孙女婿喊得欢,人家姑娘给你见了吗?茶喝了吗?如今三皇子登基了,上赶着认人家做孙女的不知多少呢!你排得上来吗?!”
死老头子,天天在她面前说说说,说到最后什么都没了,看她不唯他是问!
李大人卡了壳,支吾了一阵,他痛下决心:“明日!明日我一定给你个答复!”
李大人带着夫人的指示寻求答复去了,当晚回来便信誓旦旦朝夫人道:“都商量好了,再过半个月,等邺梁的禁制送了些,就把她送进来。”
李夫人欢喜道:“好好好,那我早些带人再把房间收拾一下。”
四少爷刚出生,林氏不许任何人靠近,一举一动将他当成个稀世珍宝般护着,半夜睡着睡着还会忽然惊醒,然后一脸警惕地叫秦妈妈把儿子抱进来看,
看见儿子睡得正香,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躺回床上,后半夜就彻底睡不着了。
如是折腾了好一阵子,林氏休息不好,日日没精神,曾氏终于看不下去,把孙子抱在自己身边抚养,对林氏道:“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什么时候再来把他抱回去!”
陈天驰说起来的时候神色淡淡的,似乎还觉得有点好笑,春时笑问他:“怎么,你不吃醋?”毕竟林氏待小儿子的这份心简直比对陈天骏更甚,原本不怎么受关注的陈天驰就更不必说了。
陈天驰被她逗笑了,也许春时不知道,但小时候的他真为林氏的偏心冷漠受伤过,别人家都是小儿子最受宠,到他们家似乎是反过来了。不过这孩子的出生倒说明林氏确实是喜欢小儿子的,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陈天驰笑完了继续道:“父亲说,这孩子被取名为骅。”
陈天骅。
骅乃赤色的骏马,是传说中的神马,看来陈二老爷和林氏对他抱了很大的期望。
春时以为他不开心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被陈天驰反握住轻轻拍了拍。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等他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年纪,纵是天才至少也要十五年,而十五年后他也不过才三十多岁,风华正盛,一个小孩子还不被他放眼里。
春时有意说些他喜欢听的逗他开心:“最近国丧,四少爷的洗三办得潦草,满月也不能大办,听说二夫人生气得很,大夫人倒是偷偷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