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少夫人说的是,表姑娘,劳你陪少夫人待一阵子,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春时怀孕了,陈天驰刚一进门就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懵在原地,向来冷静的人站在那儿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平安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道:“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很快就有小小少爷出生了!”
这声恭喜好像把他从恍惚中砸醒了一般,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控制不住地整张脸上盈满了笑意,大跨步朝卧房而去。
卧房里只有潘凤真和蒋妈妈陪着春时。二人朝他道了喜,识趣地把空间留给这小夫妻俩。
陈天驰上前去,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春时……”
接着他就看见他的小妻子朝他露出个羞涩而温柔的笑:“真奇怪……”
陈天驰紧张的心情忽然就平复下来了,比起已经二十三岁的他,如今才十七岁的春时心里说不定比他更紧张。在外头奔忙了一日,还带着满身的尘土,陈天驰伸手要把外衫解去。
春时习惯性地上前要帮忙,被他一把挡住:“你好好坐着,别累着了。我这衣裳脏得很,换一身再跟你说话。”
说着他急匆匆朝厢房走去了,仿佛多呆一刻都会伤了她似的。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春时抿嘴一笑,心道这男人比自己想得还要更紧张几分呢!
这孩子很乖,在母亲肚子里三个月才提醒自己的存在,大夫来的时候也惊异这一胎头三个月竟如此稳当,而如今正是第四个月,只要没什么大举动,是完全无碍的。
小妻子怀了孕,眉山之行只能取消。得了消息的林氏少见地叫秦妈妈过来叮嘱了几句,杨氏也遣了人来道贺,只有曾氏无动于衷。
对这位老人的固执陈天驰深有体会,他抱着春时笑道:“不来就不来吧,省得还要浪费心思去应付她。”
春时靠在他怀里揪住他衣袖的一角拽啊拽:“可是她毕竟是你的祖母……”
她还记得刚进陈家的时候,三少爷不被所有人重视,二夫人和二老爷都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问,大少爷和二少爷只会肆意欺辱他,只有老夫人,还想着吩咐人每日晚上给三少爷炖一盅夜宵补身子。
老夫人应该也是心疼这个孙儿的吧?
陈天驰噗嗤一声笑了,怀里的小丫鬟现在成了他的妻子,不似以往那般青涩,多出为人妇的风韵,但脑子里转着的念头还是和当初没什么两样。他笑了一声,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蓦地一松,原来是她恼了,松手就要从他怀里出去,慌得陈天驰一把攥住她,甜言蜜语哄了好一阵子才哄好。
春时又恢复笑模样了,甜甜蜜蜜地抱住他脖子蹭啊蹭,好像一只猫儿,刚才的怒气仿佛只是幻觉。陈天驰暗叹,怕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如今她的脾气已经大到动不动就对自己甩脸子了吧?
“其实……你说的不错,老夫人对我确实有几分真心。”也确实比其余人对他更好。
从小就敏感地觉得母亲对大哥比对他亲,却一直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大哥到了要人关心的年纪,而他比较乖的缘故。那个时候老夫人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即使偏心,也偏不到哪儿去。
但自从六岁那年他被淮路书院院长的儿子推落入水,林氏却为了能让长子进书院读书,放弃他的时候,陈天驰就知道,这个家里母亲和大哥才是一家人,他是孤身一人的。曾氏曾经斥责过林氏,却因为连自己的儿子陈二老爷也默认这么做而无可奈何,只能加倍对这个最小的孙子好些,希望他们一家人不要生出嫌隙。
小时候的陈天驰是很喜欢自己的祖母的。可他越长越大,那一年陈天骏到了要娶妻的时候,林氏想摆脱曾氏的控制,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媳妇儿,甚至以绝食相挟,不娶曾家的姑娘,曾氏终于松了口,却提出一个条件。
条件就是,替陈天驰定下曾家另一个女孩儿为妻。那孩子自幼身子不好,不知能不能活过十五,曾陈二家都清楚得很。
林氏一口答应下来,曾氏有意为难,提出若这孩子先天驰一步而去,天驰须得为她守孝三年再结亲,林氏不过犹豫片刻,也应了。
抱住春时的手紧了紧,想起以往那些事,陈天驰不由淡淡一笑:“那时我便看清了,母亲永远不会为了我这样,却能为了大哥牺牲我的人生。而一向对我关爱有加的祖母,若是真心疼爱我,怎会以我的婚事为要挟,甚至定下这样严苛的条件?”
他的婚事只是交易的筹码,是陈家不愿老去的主母和自己儿媳妇儿的博弈,这一耽误,就把他耽误到了二十岁。
“不过,如今想来,幸好有这样的交易。”陈天驰低头朝她额上一吻,“否则我怎么能在二十岁的时候遇见你,再在三年之后把你娶回家?”
高烧
杞国地处大陆中央,西邻朱紫,东近瀚海。朱紫国乃女尊国度,臣服杞国多年。瀚海国物产丰饶,与杞国是多年的友邦,历任皇后都是杞国的公主。
新帝登基,适逢瀚海国王权更替,因此在守孝三月之后,昔日的三皇子,如今的陛下,便决定将六公主封为柔嘉公主,和亲瀚海。天气炎热不便出行,九月刚到,和亲队伍就要出发。为了表示杞国对公主的重视,杞帝亲选谋定侯及中书令李行止嫡孙率领三千将士护送公主出嫁。
下了朝,谋定侯便急匆匆朝家赶,想着怎样也要见新婚不久有孕在身的小妻子一面,却被拦在城门外:“侯爷,陛下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