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石的俯视图:一个黑色的圆圈勾勒出佩兰之石的轮廓,四周环绕着黑暗幽深的森林,迷雾茫茫。右下角有签名和日期,字写得歪斜扭曲,像蚯蚓在地上爬。
我盯着特雷曼诺,说:“这幅图画于5月18日,那天她就已经手抖得厉害,连字都写不清楚。那么,请问20日那天,她如何能留下这么笔力苍劲的签名?”我放大手机里的图片,将它和素描簿摆在一起。两个签名差异如此之大,连瞎子都能看出端倪来。“所以,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会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有那么一小会儿,所有人都纹丝不动。
短暂的静默后,特雷曼诺率先爆发,口不择言地说道:“简直一派胡言!我从没见过这本子,说不定是你伪造的。这伪造起来太容易了,谁也没见过托马西娜的亲笔画。”
“这么说来,你的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喽?伪造证据只是你耍的阴谋诡计之一,你居然还阴险地想要毒死佩兰?”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他气得满脸通红:“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是怎么一回事?”米切尔律师试图打断我们的对话。
“别再狡辩了!”我再也冷静不了,愤怒地冲他吼道,“我知道就是你干的!”
“你家里闹鼠灾难不成还要怪到我头上?”
“你这个贱……”
“都给我住嘴!”米凯拉一声河东狮吼,把所有人吓得噤若寒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首先,谢谢你好心提醒这本子的真伪,我能证明它确实是托马西娜的,因为我曾多次见她带着这本子。”接着,她打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其次,今年4月,托马西娜也与本公司签过协议。只要与她留在本公司的签名对比,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她从一个透明插页袋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用手指头一页一页地快速翻动。
她欣慰地轻呼一声,总算找到了那页签名。她低下头仔细地检查签名栏,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小表情。有一瞬间,我以为她会对我摇头,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过了一会儿,她的嘴唇翕动,眼里有了波澜。最后,她将那页签名放在手机和素描簿旁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微笑。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去看。
米凯拉朝我笑了笑,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语气冰冷地对特雷曼诺说:“罗杰,恐怕我的意见跟派克小姐一样,你的证据看上去有点……假。”
5
收音机的声音从造船厂的一个小屋棚里传出来,河上的空气冰冷潮湿,吸进肺里有种要被割裂的感觉。我直直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走到门口时肋骨突然一阵刺痛。杰克正在工作台上全神贯注地刨木板,袖子高高地挽到手肘上。我的喉咙干得像火烧一样,只能勉强靠唾液来滋润它。我吞咽了好几下,勉强能发出点声音,喊出他的名字。
他先是惊喜地直起身来,看见我虚弱的样子后,惊喜马上转为担忧。我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因激动而异常明亮。
“杰西?”他放下手中的木刨,抓起一块破布把手擦干净,飞快地朝我走过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我欣喜若狂地说:“我们做到了!杰克,我们做到了!米凯拉,丽莎还有我……”
“什么做到了?”他焦急地问。
“我们证明了特雷曼诺根本没有证据。”即使到了现在,听到自己亲口这么说,我还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恩斯尤尔不是他的,他会撤回他的声明。”
我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离开地面。杰克一把将我抱起来,开心地转起圈来。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呼吸着他身上的木头味道,肥皂香味,还有烟味。就在他放下我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我们的身体靠得那么近,我们的脸庞贴得那么近,近到我的心在蠢蠢欲动。然而,他却迅速转开身子,笑容从他浅褐色的眼里荡漾开来。
“快跟我进屋里去!”他高兴地说,“梅尔肯定做梦也没想到你们会成功,我们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这是我来到兰佛德以后最幸福的午后,梅尔再次拿出他珍藏的白兰地酒,和杰克停工几小时,庆祝这件喜事。厨房的窗外是灰绿色的兰河,我们躲在厨房里又吃又喝,有说有笑。火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烈酒温暖了我们的胃,每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在过去的几个礼拜里,愁云一直笼罩在我心头,现在总算拨云见日了。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最后特雷曼诺收回他的和解协议,底气不足地说,一切都只是误会。看见大势已去,他们灰溜溜地离开,那位律师甚至拿眼刀剜了他一眼。
梅尔喝得脸红通通的,开口问我:“所以,小杰西,这是否意味着你会留下来?”
“正是如此。”我笑着说,举起杯子与他干杯。
喝下杯子里的酒后,我想起了租约里的条款。在佩兰有生之年,我将会是恩斯尤尔的守护者,保护着它们。此时的我被幸福包围着,想起佩兰身上的白色杂毛,像一碧如洗的天空里突然飘来一朵白云,令我开心之余,隐隐有点不安。我努力甩掉那丝不安,认真听梅尔说话。
“还有两个礼拜,你知道吗?”他说。
“什么还有两个礼拜?”
“圣诞节!在我们这地方,圣诞节节期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时期。”他把杯子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