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几,杂役换上热茶来,高名英心里空,料想舒泽等一下午也同样,赏杂役钱让他买一盘子点心回来,两个人一面吃一面说话。
舒泽对于结交上官的见识几乎无有,但时常在省里被冤枉,被问案的见识大了去,他知道这种看似若无其事还客气的说话也是一种问案,别看眼前热茶点心吃着,下一刻就有虎狼般公差进来也寻常。
他是生死也不论的人,不客气的吃和喝,也不客气的为自己历数件件公道之处,反正不过一死,也就这样。
高名英不时打断他,让他说可能简单的说,这样也一个时辰过去,眼看着就要起更,高名英忽然道:“你儿子和我女儿定亲,你知道吗?”
“啊!”
舒泽吓的毛发齐竖,人也笔直站起,大受惊吓的看着高名英。
高名英道:“你儿子说你知情,你还给他几十两银子打定礼?”那个金凤实在小,可是湘儿喜欢的不行,护国公府后面送来的大批定礼都退后。
舒泽缓缓神,想到他给来宝寄去八十两,这是家里全部积蓄,他拿走元财姑什么也没有说,也不需要给她理由。
随后,舒泽僵着面容实在尴尬。
他在京里住过几年,八十两银子办不成像样首饰,这八十两就当定亲礼,这是真的吗?
他这个时候想到妻子,也就只有妻子那样的傻女子才会答应,而自己娶元财姑时,家里还拿不出八十两。
舒泽难堪着开口:“这,这这,我还没有收到来宝报喜信,大人您就命我进京。”
高名英还是看他神情:“这么说,你是愿意的?”
舒泽这才想到身为亲家他没有表明态度,忙起身,这回不会弄错而下跪,他深揖到地:“高攀不敢,多谢玉成,我夫妻皆惶恐,不敢对媳妇有半个不字。”
高名英露出笑容:“不必惶恐,我女儿是个好孩子,就像你家来宝也是个好孩子。”
他也站起身来:“调你进京虽是我私意,却也有公事,你历年冤枉及以前断案遇到阻挡而中断的案件,让你进京说个明白,能清账就此清掉,我会派官员随你返回协助与你,但个中曲直你进京说明最好不过。走吧,今晚咱们不谈公事,我妻子家中摆宴,护国公府为你家出面下定,也请他家,你我往我家吃酒。”
舒泽看看自己行李卷儿,高名英也就看过来,他糊涂的道:“这是什么?”
舒泽一阵滑稽感上来,由不得也笑了:“我以为又是一场冤案,我家里人一定跟我同来,我让他们往护国公府里拜亲戚,我扛着行李准备入狱。”
高名英好笑:“言重,你说笑也罢。”
和舒泽走上两步,又脚步迟迟,平静道:“亲家,不是我要说你一句,你这个人为官不正的地方以后要改。”
也知道自己是“清官”的舒泽打个激灵,这是什么话?
他还不习惯对亲家,习惯性的欠身:“大人请指教。”
“清官当有好结局,否则你我为官,维持的是阴天不成?”
舒泽这一回激灵从头底到脚心,瞬间穿个透心般的明白,他嚅嗫着挤出一句话:“是,”随后嗓门大开,痛快的应上一声:“是。”
第五百七十四章往事散去
夏天夜来的迟,起更的时候天才微微黑,但是官员们下值已交接过班,在刑部里值夜的此时人不多,也没有外人,高名英就和舒泽并望走到院子里,再手指一顶小轿:“你坐这个,到底喊你来问案,这是我的想头。如果你愿意公开认亲家,我就和你一起骑马到我家。”
舒泽再次欠身道谢:“就您这句话,这亲事我家实实高攀,何况两家实在不般配呢。为我想的太周到。既然我还要回原任上,那么容我不客气,我坐这轿,不能和您公然认亲戚。”
高名英微微一笑:“你我眼里的不般配,在孩子们眼里无用。”
舒泽也是一笑,坐入轿中后,想想未见面的儿媳妇必然是个好品格,能相中儿子来宝的长处而不计较婆家的低,几年不变心的姑娘,只能是个好姑娘。
等下公公见到她,要和和气气才好。
舒泽不知道他未来长媳此时从览原赶往固西,准备和云龙会合,她身披盔甲马带兵器,是一位女将军。
当公公想像里的好品格多少带着本朝代淑女气质,慢声细语温柔什么的,他的长媳几乎没有。
高名英带马先回府中准备迎客,在路上满意倒也上来。
皇帝有时候是个累人活计,西北和南边都不算在皇帝掌握之中,之所以容忍平西郡王许多年,他家性子直接,清一色的阳谋诡计,不要内陆文官就公然撵走,不允许刑部往大营里拿犯人,就直接保护。
有不少江洋大盗因为能打仗被平西郡王府保护,结局想当然只有一个,铁马金戈裹尸还,为国捐躯。
历代皇帝不仅仅是明君唐泽能理解平西郡王一些忤逆做法,就是流落到西北的强盗,要么还当强盗被平西郡王府剿灭,要么就是为国尽忠直到捐躯。
这比刑部拿走关在狱里养着要好,何况西北是真的缺人。
以上是皇帝的想法,如果换成老百姓想法,杀过人放过火的都应该血债血偿,写话本儿的绿竹也一定会赞成。
这种皇帝想法里还有一个明显的坏处是江洋大盗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