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后,气氛轻松了不少。老董的话也多了些,不再是单纯的指点,偶尔也会聊几句。
“干我们这行,有时候就跟钓鱼差不多。”老董看着水面,像是自言自语,“得有好耐心,不能急着收线。得会看‘风水’,知道‘鱼’大概在哪儿。更重要的,得知道自己手里的‘竿’和‘线’结不结实,能不能经得住大鱼的折腾。”
陈小鱼默默听着,知道老董意有所指。
“你爹这本东西,”老董瞥了一眼陈小鱼放在一旁的手札,“是宝贝。不光是钓鱼的宝贝。里头有些道理,放哪儿都适用。比如这句,”他随口念出手札里的一句话,“‘水清则无鱼,然水至浊,鱼亦难存。分寸之间,才是学问。’”
陈小鱼心中一震。这句话,他读过,但此刻听老董在这种情境下念出,别有深意。清与浊的分寸,不仅是钓鱼的水质,更是他们此刻所处环境的写照。追求绝对的“清”不现实,但陷入“至浊”则是毁灭。如何在浑浊的环境中找到那条微妙的界限,生存下去,并达到目的,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一下午的时间,在专注的垂钓和偶尔的交谈中悄然流逝。两人钓获了几条鲫鱼和鲤鱼,都不算很大,但过程充实。夕阳西下时,老董开始收拾渔具。
“差不多了,回吧。”
陈小鱼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该离开了。他收起鱼竿,看着在夕阳下泛着金波的河面,心中一片宁静。这次垂钓,不仅活动了筋骨,更重要的是,是一次精神上的充电和技艺上的重温。他感觉自己对“钓鱼”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回去的路上,陈小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董警官,谢谢。”
老董专注开车,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下次……”陈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要去‘探那个窝’,也许……我们可以用更‘钓鱼’的办法。”
老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但没说话,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车子驶回安全屋的小区。陈小鱼知道,短暂的休整结束了。接下来的“水”会更浑,浪会更大。但此刻的他,握着那枚父亲传下的、冰凉光滑的鱼钩,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和平静。他已经做好了再次抛竿的准备,无论下一次,咬钩的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