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闭上眼睛,用耳朵和手指去感知。慢慢地,他似乎也能从风声、水声、鸟鸣声中,分辨出自己浮漂附近一些不寻常的细微动静了。在一次长时间凝神后,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绷紧的鱼线上,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持续的拖拽感,不是风吹的晃动,而是有东西在轻轻拉着线走!
他心脏狂跳,强忍着立刻扬竿的冲动,眼睛死死盯着漂。浮漂果然在缓缓横移!他等漂横移了十几厘米,感觉那拖拽感持续而稳定时,果断扬竿!中了!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一喜,鱼在水下发力挣扎,力道比鲫鱼大。他小心控着,很快,一尾体色银白、身体侧扁、约莫半斤多的漂亮鳊鱼被提出水面。
“哈哈!我也行了!靠听的!”阿杰兴奋地低吼,小心摘鱼,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这感觉太神了!像开了‘声呐外挂’!”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都进入了状态。他们不再仅仅依赖眼睛,而是将听觉、触觉与视觉结合,在芦苇摇曳的声响和光影变幻中,捕捉着水下那些细微的、转瞬即逝的信号。虽然鱼口不快,但每一条的上钩,都伴随着对这片水域“声音密码”更深一层的解读,乐趣独特。
接近中午时,风势加大,芦苇荡“哗哗”作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看漂变得困难,细微的鱼口信号很容易被风浪掩盖。陈小鱼正准备提议休息,忽然,在风声的间隙,他隐约听到自己浮漂左前方不远处的芦苇丛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大鱼摆尾或翻身打水的“扑通”声,与风吹动芦苇拍打水面的声音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动,轻轻抬竿,将钩饵收回,换上一颗稍大的、发酵味道更浓的玉米粒。他估摸着刚才声音传来的大致方位和距离,调整了一下坐姿和抛竿角度,深吸口气,手腕发力,将钩饵朝着那片芦苇更茂密的阴影深处,奋力荡去!
玉米粒越过外围的芦苇梢,“咚”地一声,落入那片光线昏暗的水域。陈小鱼收紧线,浮漂在芦苇杆的缝隙间艰难地立起。风浪更大,浮漂晃动剧烈。他只能将手指更紧地搭在鱼线上,依靠触觉来弥补视觉的不足。
等待变得格外煎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芦苇震耳欲聋的轰鸣,眼睛几乎看不清漂。他只能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那截湿冷的鱼线上,努力从风浪带来的杂乱震动中,分辨出那一丝可能来自水下的、不同的韵律。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就在陈小鱼觉得手指发麻,准备放弃时,指尖忽然传来一种奇异的“停顿”感——不是持续的拖拽,也不是顿挫,而是鱼线那原本被风浪拉扯得有规律的颤动,毫无征兆地、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含”住,阻滞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陈小鱼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手腕发力,向侧上方一抖!中了!手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那不是鲫鱼或鳊鱼的挣扎,而是一股沉重、浑厚、带着向下旋转碾压力道的拖拽感,瞬间爆发!鱼不大,但那股“坐”在水底、仿佛与淤泥芦苇根生为一体的蛮横力道,透过鱼线传来,沉得惊人!
“大的!”陈小鱼低吼,双臂立刻弓住竿子。水下的巨物似乎被惊怒,开始发力,不是猛冲,而是沉稳地向芦苇丛最密的深处扎去,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障碍的气势。
“顶住!别让它进苇丛!”老董和阿杰都看了过来。阿杰立刻放下自己的竿子,拿起抄网,但看着那鱼冲撞的方向和密不透风的芦苇墙,脸色发白。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一台陷在泥潭里的拖拉机拔河。他拼尽全力弓住竿子,脚下在湿滑的泥地上蹬出浅坑,利用腰力死死顶住。鱼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僵持了十几秒,就在陈小鱼感觉快要脱手时,那向芦苇深处碾压的力量,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丝方向——或许是被坚韧的鱼线牵引,或许是鱼自己的一次调整。
就是现在!陈小鱼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鱼的力道,猛地向侧面一领!水下的巨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横向力量带得一顿,随即更加狂暴地甩头摆尾,试图挣脱。但它此刻的位置,已经被陈小鱼从垂直朝向芦苇丛,带成了斜向相对开阔的水面。
又一番惊心动魄的角力,陈小鱼感觉手臂酸麻,后背被冷汗浸湿。水下的挣扎力道终于开始衰减。他抓住机会,小心地将其向亮水区牵引。当那巨物的青黑色脊背在浑浊的水面下翻滚浮现时,连老董都忍不住低呼一声:“好家伙!”
阿杰看准时机,抄网从侧下方精准探出,成功将其兜头抄住!两人合力,才将这头“苇荡霸王”拖上岸。
一条体长近六十公分、通体青黑、头大背高、鳞甲厚重、估计有八九斤重的健壮野生大鲤鱼在抄网中徒劳拍打,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沉闷的力道和四溅的泥水,野性十足。
“我的天……这老鲤鱼,成精了吧?”阿杰看着几乎有他半条手臂长的巨物,目瞪口呆。
陈小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心中的震撼和狂喜如身后的苇浪般汹涌。“这劲儿……比野塘那条还沉!还稳!”
“漂亮!听风辨位,于无声处听惊雷!”老董也兴奋不已,小心地检查着鱼嘴里的钩子,“正口!深喉!陈小鱼,你今天这‘耳力’和‘定力’,还有关键时刻的判断和爆发,配得上这条‘苇荡之王’!”
之后,风浪太大,三人收竿。陈小鱼的巨鲤是最大收获,老董和阿杰也各有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