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的琶音,此刻都活了过来,在她的血脉里流淌成河。
黑色的轿车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琴行的灯光依旧亮着,在积着薄尘的琴键上,那抹玫瑰色的口红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省略号,悬在寂静的空气里。
突然,一阵风吹过,琴盖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紧接着,第一个音符从琴键上跳起来,像挣脱了束缚的鸟,在寂静的空气里盘旋、俯冲,带着自由的欢鸣。
《月光曲》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混着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鸣、隔壁包子铺收摊的卷帘门声响,在老城区的夜色里织成一张网。这张网温柔地笼罩着斑驳的墙壁、褪色的招牌、沉睡的梧桐,网住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和所有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温柔——那些关于热爱、关于坚守、关于从未真正熄灭的光。
而此刻的钟离?,正坐在疾驰的轿车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在弹奏一首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曲子。她的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一整个即将破晓的黎明。那黎明里,有琴键的黑白分明,有音符的跳跃欢腾,有一个女人重新找回自己的模样。
车过跨江大桥时,江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掀起她旗袍的一角。钟离?抬手按住裙摆,指尖触到内袋里的门票,突然轻轻笑出了声。赵建城转过头,皱眉问:笑什么?
她摇摇头,望向远处音乐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夜色里的灯塔。没什么,她说,声音里带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就是突然想起,有些曲子,是该再弹弹了。
赵建城没听懂,重新转回头去看手机。钟离?却在心里轻轻按下了琴键,《月光曲》的旋律在她的胸腔里轰鸣,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炽热。她知道,今晚的音乐会,她一定会去。不是作为谁的太太,而是作为钟离?,那个爱了钢琴一辈子的女人。
琴键上的口红印还在,像一个温柔的宣言。而她的人生,终将重新奏响属于自己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