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书里见过,那是极珍贵的雪莲,能治肺疾的奇药。
轰隆一声雷响,裹着警笛声由远及近。沈槐序踉跄着又退了两步,白大褂的袖子擦倒了旁边的工具架,镊子、锉刀、小锤子叮铃哐啷砸了一地。他盯着地上的契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师傅撑住!”夹谷?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想往师傅后背的伤口上堵,指尖却触到老人腰间有个硬物。他伸手一摸,是牛皮腰封里塞着的,方方的,有棱有角。他悄悄抽出来一看——是张崭新的火车票,目的地是滇南,明日一早的软卧,终点站毗邻雪山苗寨,那地方产雪莲。
窗外的红蓝警灯旋转闪烁,光影扫过师傅灰败的脸。冯秉山的嘴唇翕动着,气音轻得像怀表齿轮的啮合,只有夹谷?凑得近才能听见:
“阿英等我...十年了...”
沈槐序突然猛地转身,往门外冲,却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雨里。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巷口。夹谷?低头看师傅,老人的眼睛闭上了,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松了。他刚想喊“师傅”,就见冯秉山的手指突然又动了一下,往怀表的方向指了指——表壳上,那根蛛丝细的银针不知何时转了方向,针尖正对着“东南”,而东南方,是王婶家的方向,也是囡囡爸躺着的床。
夹谷?的目光钉在那根转了向的银针上,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来。东南方除了王婶家,还有后巷那片老槐树林——师母生前总去那儿晒药,说槐花香能让草药更出味。
他刚要把师傅扶到竹榻上,门外突然传来“噗通”一声,跟着是沈槐序含混的呻吟。雨幕里隐约有两道黑影,正架着沈槐序往巷尾拖,那人穿的黑胶鞋他认得,是前几日总在铺子对面晃的两个汉子,说是收废品的,眼神却总往铺子里瞟。
“放开他!”夹谷?抄起柜台下的铁扳手就冲出去。雨打得他睁不开眼,刚跑出两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咚”地摔在积水里。是沈槐序掉的药箱,箱盖开着,里面除了药瓶还有个牛皮本,被雨水泡得发胀,首页露出半张照片——是沈槐序的祖父沈月白,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竟和师母有三分像。
黑影听见动静,回头扔过来个玻璃瓶。瓶子在他脚边炸开,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是乙醚。他咬着牙往起爬,手腕却被人攥住,低头一看,是沈槐序挣扎着伸过来的手,他掌心攥着个小铜片,上面刻着个“沈”字。
“表...暗格...第三道簧...”沈槐序的声音碎在雨里,眼白翻了翻,晕了过去。黑影架着他消失在巷尾,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夹谷?攥着铜片往回跑,刚到门口,就见铺子里的灯突然亮了。冯秉山竟坐靠在竹榻上,后背垫着棉袄,正拿帕子擦嘴角的血。“师傅?”他惊得手里的扳手都掉了。
“傻站着干啥。”冯秉山咳了两声,声音虽哑却稳了些,“那针指的不是王婶家,是她家墙根的老井。”他指了指怀表,“沈月白当年当表时,偷偷在表芯刻了藏宝图——不是金矿,是他欠的赌债账本,藏在井壁砖缝里。”
夹谷?这才明白,沈槐序找怀表不是为金矿,是为毁账本。那些黑影怕是债主派来的,沈槐序躲了这么久,还是被找到了。
“您后背的伤...”他看着师傅棉褂上的血迹,心还悬着。
“老毛病了,咳破了肺管子,吓你的。”冯秉山拍了拍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的铜片上摸了摸,“这是沈家的信物,能开井壁的锁。你去把账本取出来,给沈槐序送过去——他虽糊涂,却没真要我的命,那针管里的药是安神的,不是毒药。”
窗外的警笛声停在了巷口,是巡逻的警察被刚才的动静引来。夹谷?攥着铜片往王婶家跑,路过老槐树林时,听见树后有窸窣声。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往树洞里塞什么。是住在巷头的陈阿婆,师母生前总给她送药。
“阿婆,您在这儿干啥?”他轻声问。
陈阿婆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个小瓦罐,里面装的竟是师娘腌的梅子糖,糖上还沾着干桂花——师娘去世后,这糖就没人会做了。
“是...是阿英托我照看的...”陈阿婆的声音抖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偶,是师母给囡囡缝的小熊,眼睛掉了一颗,“她走前说,要是有天冯师傅要去滇南,就让我把这个给囡囡...”
夹谷?的心猛地一沉。师母怎么知道师傅要去滇南?那张火车票是明日的,师傅今早才塞在腰封里的。
他没再多问,攥着铜片跑到王婶家墙根。老井就在紫藤架下,井沿长满了青苔。他摸出铜片往井壁凹槽里一插,“咔”的一声,第三块砖真的松动了。他伸手一抠,砖后果然藏着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账本,还有封信。
信是师母写的,字娟秀:“阿序吾侄,账本我替你祖父藏了,债已替他还了大半,余下的记在我账上。你祖母的病我找着雪莲了,就在滇南苗寨,你若看见这信,带槐序来取。”落款日期是师母去世前三天。
原来师母早知道沈槐序会来找账本,早就替他们解了围。她让师傅去滇南,不光是为了雪莲,怕是还为了等沈家人。
夹谷?拿着账本往巷尾跑,刚到沈槐序住的屋子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那两个黑影,正翻箱倒柜地骂:“那小子肯定把账本藏这儿了!找不到回去没法交差!”
他屏住呼吸,绕到后窗,刚想往里扔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