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心沉到了底——阳阳刚才那下,怕是撑不了半小时。他抱着阳阳往前走了两步,脚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雪团脖子上掉下来的铜铃铛——刚才雪团跟过来时,铃铛绳磨断了,掉在这儿。
他突然想起什么,把阳阳递给卷发刘:“你抱着他!抓紧了!”
他转身往回跑,跑到雪团旁边——雪团竟然跟了过来,站在土坡下,低着头用鼻子蹭两只小羊,像是在哄它们。鲜于黻解开它脖子上剩下的半截绳,又把自己的粗布围裙撕成条,牢牢绑在雪团背上——围裙结实,能兜住人。“能行!”他对自己说,也对雪团说,“雪团,帮我个忙,带阳阳过去。”
雪团像是听懂了,“咩”地叫了声,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
“你要干啥?”卷发刘不解地问,抱着阳阳的手更紧了。
“土坡陡,电动车上不去,用雪团驮!”鲜于黻把阳阳小心地放在雪团背上,用布条绑好,阳阳的小脑袋靠在雪团的脖子上,正好能听见铃铛响。“晚照,你在前面引路!你熟!”
林晚照点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土坡,在上面喊:“鲜于哥,慢点!我看着呢!”
鲜于黻牵着雪团的绳,慢慢往土坡上走。雪团刚生完宝宝,腿还在抖,每走一步都晃一下,蹄子踩在松土上,陷下去个小坑。但它没停,一步一步地往上挪,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地响,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哄背上的阳阳。
阳阳趴在雪团背上,突然小声哼起歌来——是鲜于黻教他的牧场小调,“羊儿跑,铃铛摇,晚霞落山腰……”声音轻得像羽毛。
快到坡顶时,雪团脚下一滑,前腿跪在了地上,差点摔下去。鲜于黻赶紧拉住绳,手心被绳子勒出了血,渗到粗布绳上,红了一片。“雪团!挺住!”他咬着牙拽,雪团“咩”地叫了声,用后腿撑着地面,一点点往上挪。
“加油!”林晚照在上面喊,伸手想去拉雪团的头。
雪团猛地用力一蹬,终于爬上了坡顶。鲜于黻松了口气,刚想把阳阳抱下来,突然看见远处开来辆救护车,红蓝的灯在灰粉的晚霞里闪着,越来越近——是林晚照的丈夫周医生派来的!
他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雪团的白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雪团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阳阳的手,阳阳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它。
铃铛还在响,在晚风中飘得很远,脆得像落在心头的希望。两只刚生下来的小羊在坡下“咩咩”叫,毛豆叼着片槐树叶,放在小羊旁边,像是在给它们盖被子。卷发刘蹲在地上,看着救护车停在面前,突然捂着脸哭了,这次的哭声里,少了点怨,多了点松快。
林晚照扶着鲜于黻站起来,递给他张纸巾:“别担心,老周在医院等着呢,阳阳会没事的。”
鲜于黻点点头,看着医护人员把阳阳抱上救护车,雪团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直到车门关上,才站在原地,铃铛叮铃叮铃地响,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晚霞彻底暗下去了,天上亮起颗星星,正好落在牧场的方向。鲜于黻牵着雪团往回走,要去把坡下的小羊抱上来——以后,他要带着阳阳,还有雪团和小羊,好好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