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星槎坊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剧场。
有人被雨水淋到,突然跪地嚎啕大哭,喊着某个陌生的名字;有人则歇斯底里地大笑,手舞足蹈;还有人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碎片,粗暴地侵入意识。
店铺内,老妇人惊恐地缩成一团。凌霜冷静地启动防护罩,将雨水隔绝在外。她的灰蓝色义眼中,看到窗外不再是物理的街景,而是沸腾的、混乱不堪的记忆情绪流,色彩狂暴地冲撞着。她习以为常,甚至能冷静地分析这场雨的“成分”异常复杂,似乎混杂了太多本不该出现的……”痛苦的碎片”**。
街上的墨非早已利落地收了摊,撑开了他那把特殊的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让他脸色煞白,握伞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强撑着,甚至试图对旁边慌乱跑过的姑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无比。
就在这片混乱中——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
一道凝练的、银白色的能量箭矢,裹挟着绝对的秩序和冰冷的气息,精准地射向墨非的摊位!箭矢所过之处,狂暴的记忆雨水仿佛都被冻结、肃清。
“钦天监办事!闲杂避退!”
冰冷的厉喝声从高处传来。几名身着银白制袍、面戴金属护额的人影出现在两侧建筑的屋顶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他们胸前绣着星轨图案,正是垄断天象、执掌律法的”钦天监”官差!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墨非这种公然利用记忆雨牟利的“黑市药郎”。
墨非反应极快,EStp的敏捷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躲开了那一箭。箭矢击中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爆发出一圈冰环,将他来不及收走的几盒“人工彩虹”彻底冻结、粉碎。
“操!”墨非低骂一声,连滚带爬地想往小巷里钻。
又是一箭射来,封堵他的去路。
屋顶上的钦天监官差举起了手中的奇异法器,对准了墨非,能量开始汇聚。眼看避无可避——
嗡……!!!!
一种不同于雷鸣、也不同于能量箭矢的奇异嗡鸣声,突兀地插入这场追逃的协奏曲中。
声音来自墨非身后不远处,凌霜工作室外墙的某一处。
空间……扭曲了。
那里的雨水不是落下,而是在凭空打旋。墙壁的材质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开始荡漾、模糊。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了一线。
那裂缝之中,不是墙后的景象,而是某种深邃的、令人心悸的虚无,偶尔有破碎的星芒一闪而逝。
同时,凌霜颈间那枚生锈的、停滞的“亥时齿轮”,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尖锐的刺痛直抵她的心脏,仿佛那沉睡的齿轮猛地试图转动,却又被铁锈死死卡住!
她的呼吸一窒。
街上的墨非被那空间裂缝的异常吸引,也愣了一瞬。
屋顶上的钦天监官差也注意到了异样,脸色微变:“时空扰动?怎么可能在这里……”
就在这时——
嘶啦——!
那裂缝猛地扩张,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墨非。他惊呼一声,脚下的雨水汇成旋涡,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滑向那片扭曲的虚无。
“该死!”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湿滑的地面毫无借力之处。
工作室内的凌霜猛地站起!颈间齿轮的灼热感和窗外那违背常理的空间裂缝,让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那裂缝传递出一种让她极其厌恶的“错误”的感觉。
几乎是出于本能——或许是工匠修复“错误”的本能,或许那破碎的守护者原型在苏醒——她一把推开工作室的后门(那门恰好在裂缝延伸的方向),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门打开的瞬间,更强的吸力涌来!
她的笔记被风吹得哗啦啦狂响,桌上的工具叮当作响。
凌霜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门框。
太迟了。
裂缝的吸力在刹那间达到顶峰。
墨非率先被吞没,消失在那片炫目的虚无之中。
凌霜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扯离地面,一头撞向那片破碎的空间。
最后的视线里,她只看到工作室桌上那本记录着她人生的笔记,纸页疯狂翻动,最终也离她而去,被卷入裂缝边缘,瞬间被撕得粉碎。
然后是无尽的旋转、坠落,以及颈间齿轮灼烧般的滚烫。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凌霜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极高的、破损的窗棂透下,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空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尘埃和一种……停滞感!
她挣扎着想坐起,手却按到了另一个温热的东西。
旁边一声痛呼:“哎哟……我的腰……”
是墨非。他也摔得七荤八素,那身骚包的紫衫沾满了灰,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茫然和警惕。
凌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前方吸引。
在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结构复杂无比的机械钟。但它的指针,全部停滞在不同的角度,蒙着厚厚的灰。
钟楼之下,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僧侣式的旧袍,身形清瘦。他低着头,脸隐藏在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