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特殊手套的手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他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记得一些碎片:小舟内部冰冷的金属光泽……几个穿着密封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低声交谈着,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模糊不清……
【……样本回收……编号‘亥时-附属7号’……情绪冲击强烈……进行初步隔离处理……】
【……母体……确认遗失……可惜了……那双‘眼睛’的适配性本来很高……】
【……优先确保‘核心’……】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似乎被注射了什么,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整洁却冰冷的房间里。一个自称是他“远房表叔”的、表情冷漠的男人告诉他,他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以后由他照顾。
关于那场暴雨和洪水的记忆变得极其模糊、破碎,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空白和恐惧所取代。尤其是对流水声的恐惧,被深深烙印下来。
那枚婴儿牙齿,不知何时被穿了一根细绳,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个男人告诉他,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要他好好保管。
至于那把后来从不离身的油纸伞,似乎也是那个男人给他的,说是能“遮风挡雨”。
他开始在新的环境下生活,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用嬉笑怒骂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缺失,逐渐变成了星槎坊底层那个油嘴滑舌的“彩虹贩子”墨非。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
纯白色的“溯源之间”重新映入眼帘。
墨非瘫在平台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泪水混合着冷汗浸湿了脸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被强行撕开伤疤、直面最深层恐惧和 loss 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加摧残人心。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小混混,而是一个被残酷真相击垮的、无助的孩子。
星官风沉默了许久。
纯白空间里只有墨非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声。
显然,探查到的信息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亥时-附属7号”……】他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你竟然是……‘她’的附属实验体?那个失踪的‘完美容器’的……血亲?】
他似乎理清了一条隐藏的线。
凌霜(亥时-零七)是“亥时计划”的核心实验体之一,旨在承载和研究“归墟”之力。
而墨非,竟然是另一个更早的、被称为“完美容器”的女性的血亲(很可能是儿子)?那个女性失踪(大概率死亡)后,墨非作为具有潜在关联性和研究价值的“附属品”,被秘密收容,并进行了记忆干预,成为了监视和控制下的“普通人”?
那个太阳笑脸,是那个女性(墨非母亲)的标志?
而那把伞,那颗牙齿……恐怕不仅仅是遗物那么简单!很可能是那个女性留下的、隐藏着某种信息或力量的“遗产”!
【……药婆……她早就知道……】星官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隐瞒的愠怒,【……她偷偷接触你,给你这把伞,是在……投资?还是……布局?】
更重要的是,这次深度记忆探查,不仅揭示了墨非的过去,似乎也再次搅动了星官风自身那并不稳固的精神状态。
在读取墨非关于母亲和洪水的那段极度痛苦和悲伤的记忆时,星官风的意识出现了一阵剧烈的、不正常的共情波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墨非的绝望和冰冷,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这引动了他体内那被压抑的碎片更强烈的共鸣!
【……妈妈……】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属于孩童的声音片段,竟然不受控制地从星官风的口中逸出!
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压下,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清晰无疑!
纯白空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非甚至暂时忘记了哭泣,惊疑不定地听着那一声完全不属于现在这个星官风的、脆弱的呼唤。
星官风似乎也因这失控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困惑?那声音……那感觉……是什么?
就在这时——
嗡……
悬浮在墨非上方的记忆探查装置,忽然极其异常地闪烁了几下。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外部干扰,或者是内部处理如此高强度的情感记忆产生了某种逻辑冲突?
装置投射的光幕上,在关于墨非被救起的那段模糊记忆画面旁边,竟然自动匹配、闪烁起了一小段截然不同的、来自钦天监内部数据库的、标记为‘加密-亥时计划早期记录’的影像片段!
那片段极其短暂,且模糊不清:
似乎是一个实验室环境。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年轻女研究员,正偷偷地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芯片,塞进一个婴儿的襁褓中。
而那个婴儿的襁褓上,别着一个熟悉的、 smiling的太阳笑脸徽章!
紧接着,实验室响起刺耳警报,红光闪烁!画面戛然而止!
这段意外的数据泄露,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强行切断!
但足以让墨非和星官风都看到!
墨非完全懵了,那女研究员是谁?那婴儿……?
而星官风,如遭雷击!
那个女研究员的脸……虽然年轻憔悴,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
那是……
【……导师……?】他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混乱,【……林博士……?她……她曾经……也有一个孩子?!那个芯片……那个笑脸……】
更多的碎片开始冲击他的大脑!
关于他自身来历的模糊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