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这场雨,是地狱的召唤。
当第一滴雨直接滴入他的意识时,他整个人就如同被冰锥刺穿,猛地僵在原地。
滴答。
那声音…那冰冷直接触及灵魂的触感…
更多的雨滴落下。
滴答。滴答滴答。淅淅沥沥…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毁灭性的轰鸣,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不…不要…”他发出微弱的、绝望的呻吟,双手猛地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源于内部,源于他每一根颤抖的神经末梢。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冰冷的回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实验室…苍白的灯光…滴滴答答的仪器声…液体滴落的声音…无穷无尽的测试…撕裂灵魂的疼痛…玻璃后面冷漠的注视…“样本表现不稳定”…“恐惧反应强烈”…“继续观察”……雨夜…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奔跑…摔倒…身后追赶的阴影…刺耳的警报声…“抓住它!”…“不能让它逃走!”…破碎的、混乱的、却蕴含着极致恐惧的画面和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脆弱的意识堤坝。那是他拼命想要遗忘的、深埋于基因与灵魂最底层的创伤——被作为实验体观察、测试、与非人恐惧捆绑的过去,以及最终逃亡那个夜晚,冰冷的雨水和炙热的恐惧是如何交织在一起,成为他永恒梦魇的锚点。
“走开!走开!”他失控地嘶吼起来,身体剧烈颤抖,踉跄着后退,仿佛要躲避无形的追兵,眼神涣散,充满了纯粹的、动物般的惊恐。记忆雨放大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恐惧,并将其具象化为无法区分的现实。他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分不清记忆和真实。雨声,成了触发这一切的、无可逃避的诅咒。
凌霜在雨落下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墨非状态的急剧变化。她自己的脑海也被无数外来的记忆碎片冲刷着,守护者大战的景象与无数陌生的悲欢离合交织碰撞,带来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但她强行压下了自己的不适。
“墨非!”她看到少年崩溃的模样,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明白,这场雨触碰到了他最深的创伤。
她毫不犹豫地冲向他,无视那些滴落在身上、带来阵阵冰冷和杂念的雨滴。
“墨非!看着我!那是假的!是记忆!”她抓住他剧烈颤抖的双臂,试图用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但墨非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恐惧幻境中,力大无比地挣扎着,几乎将她推开。他的眼中没有她,只有无尽的恐怖幻象。
凌霜咬紧牙关。她知道普通的安抚已经无用。
必须做点什么。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闯入自己依旧刺痛混乱的意识之海。她不再试图驱散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而是将全部意志集中,努力回忆…回忆之前连接静思室核心、感受守护者记忆时的那种状态——不仅仅是读取,更是一种深度的连接与理解。
她尝试将这种意念,通过紧握墨非双臂的手,传递过去。她不是要窥探他的记忆,而是要用自己的意识,为他构筑一个临时的、稳定的“锚点”。
这极其困难。她的精神本就处于透支边缘,墨非狂暴的恐惧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她。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被撕裂,无数冰冷的雨滴仿佛直接滴落在她的灵魂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纷乱的杂音。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机械臂似乎感应到了她意志的极度凝聚,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内部某个零件卡死的“咔哒”声,随即,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同于以往幽蓝光芒的、近乎透明的波动,从手臂与肩膀的连接处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引导之中。
她看到了…模糊的片段…冰冷的实验室…无尽的测试…雨夜的逃亡…那深切的恐惧与绝望…
“不是现在…”她将自己的意志力化作一道冰冷而坚定的壁垒,强行介入那片恐惧的风暴中心,声音直接响彻在墨非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者般的决绝,“…这里…有我。”
她的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道利刃,虽然微弱,却精准地刺入了墨非无尽的恐慌循环中。
与此同时,在凌霜随身携带的、那本来自追光者号资料库、记录着《银河玄枢录》部分章节的加密数据板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探测的意识碎片——玄晦残留的印记,似乎在记忆雨的冲刷下微微苏醒。
他/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对于这场足以让墨非崩溃、让凌霜艰难应对、让阿信忙于分析的记忆雨,他/它表现出一种…绝对的平静。
雨水穿过数据板,如同穿过无物。那些蕴含着强烈情感和记忆碎片的信息洪流,对他/它而言,仿佛只是…掠过古老岩石的溪流,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也无法引起任何波澜。
时间…记忆…这些对生灵而言沉重无比的东西,对他/它来说,似乎只是…一片可以平静注视的、不断展开的风景。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在他/它的感知中,或许本就模糊不清,甚至…不存在。
这种异常的超然,与墨非的极致恐惧、凌霜的艰难挣扎、阿信的理性分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他/它如同一个绝对的旁观者,冷静地注视着这场由过去执念所化的雨,以及雨中挣扎的灵魂。
在凌霜不惜代价的干预下,墨非剧烈的颤抖终于逐渐平息。他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了凌霜近在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