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权能三分之景所带来的灵魂层面的震撼余波,并未随时间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某种低频率的、持续的能量背景辐射,深深渗透进三人的意识结构深处,不可逆转地重塑着他们对自身存在、对此行使命、乃至对宇宙底层规则的认知。通道内弥漫的死寂仿佛拥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充满历史尘埃的铅块。
凌霜背靠着冰冷刺骨、仿佛能吸收所有热量的金属墙壁,试图从那过于宏伟、悲壮到令人窒息的景象中,剥离出冷静而理智的线条。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右臂那光滑却毫无生气的机械外壳,触感冰凉。这里面沉睡的——或者说,被某种力量禁锢、与之融合的——竟然是【记忆】权能的碎片?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过往所有的迷雾。她与那些痛苦记忆回响的诡异共鸣,那两次在绝境中不顾一切、近乎本能地强行刻录并稳定时空轨迹的能力,甚至这只手臂那非同寻常的、连追光者号数据库都语焉不详的来历……一切都有了残酷的解释。它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医疗义肢,而是一个…精心打造却又布满裂痕的容器?一个铭刻着过去荣光与伤痛的活体伤疤?一种伴随着力量与痛苦的、世代相传的诅咒?一股远比环境物理低温更深邃的寒意,从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冻结了她的血液。
墨非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试图将自己缩进一个绝对安全的无形壁垒之后。那些长期折磨他、最终在记忆雨中彻底爆发、几乎将他摧毁的“声音”和“感觉”,其真相竟是【天象】权能破碎后的、不受控制的宣泄?这不是与生俱来的诅咒,而是…一份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天赋?一个他从未要求、却必须背负的、关乎存亡的责任?这迟来的认知并未带来丝毫解脱,反而像是一座由星辰骸骨铸就的、更加沉重的山脉,轰然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他被动窥见的那些零碎未来碎片,那些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撕心裂肺的感知,并非偶然的神经错乱,而是权能本身在其残缺的容器中,挣扎着、扭曲着试图履行其【感知与导航】的古老职责。他能肩负起这样的重量吗?还是最终会被这过于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垮、同化,成为另一个迷失的“窥命”?
阿信则完全陷入了技术性痴迷与巨大伦理忧虑的剧烈冲突风暴之中。他几乎将脸贴在了扫描仪微弱闪烁的屏幕上,双手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试图从之前冒险捕获的、残破不堪的数据流中,榨取出更多关于权能运作模式底层逻辑的信息。“能量签名完全独特…与现有物理宇宙的任何已知法则都存在根本性范式差异…这更像是…一种对现实规则矩阵的直接编辑权限…是编程,而非物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兴奋而发颤,却又因这力量背后所蕴含的、足以轻易毁灭星辰的可怕责任与禁忌而恐惧得脸色发白。“分离是为了制衡…避免单一意志的绝对权力…但制衡本身也意味着力量的分散和协同效率的极度低下…上一次的失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金属墙壁,直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感知存在——归档者。
“归档者!”阿信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通道内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质问的严肃,“你提到上一次守护者序列的最终失败,与权能长期处于分离状态下的‘分歧’、‘隔阂’、乃至‘相互侵蚀’有关。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信息!还有,‘晶化’!那到底是什么?这种反噬的具体机制是什么?它与我们目前的状态又有何潜在关联?”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出,带着技术工作者对精确性的执着,也带着对自身命运的深切担忧。
【——询问接收。涉及最高安全协议权限。解析中…重新评估信息密级…】
【——‘晶化’现象,并非你们理解中的疾病或外来诅咒。它是强行触碰、尤其是试图非法融合、或滥用【时间】核心权能时,所引发的、根植于权能本源架构最深层的终极安全反噬机制。】归档者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带着一种宣读宇宙基本定律般的、不容置疑的无情。
【——上古设计者在被迫执行权能分离方案时,深知其任何一种力量都足以重塑现实,一旦合并或失控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将远超‘虚无之潮’——轻则扭曲单一时空连续体,制造出永恒的悖论孤岛;重则引发更大范围的现实结构链式崩溃,极大加速‘虚无之潮’对全宇宙的吞噬进程。因此,在权能的底层逻辑代码中,设下了绝对的禁忌条款与对应的安全锁。】
【——‘晶化’,即是这道最终安全锁的显性表现形式。】*
随着它冰冷的话语,新的景象并非之前那般宏伟的宇宙图景,而是聚焦于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清晰的局部特写:
…在一个充满复杂交错、流动不息的光路、风格冷峻抽象、绝非玄圃柔和结构的奇异空间内(疑似守护者们的联合操作界面),一位光影(其形态轮廓模糊,但散发出的能量气息与之前所见三位守护者同源)正发出无声的剧烈颤抖,痛苦地跪倒在冰冷的光滑地面上。祂的双手——或者说,祂的能量投影实体——正在发生某种极其可怕的变化。从指尖开始,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迅速向上蔓延,其构成的存在基质(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正在失去所有的活性和流动性,变得如同无色透
